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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巢藁卷之十二 書 上奉使宣撫書時為歲荒而述也 某嘗觀孟子告鄒君之言曰凶年飢歲君之民 老弱轉乎溝□壮者散而之四方者㡬千人矣 而君之倉廪寔府庫充有司莫以吿是上慢而 殘下也夫鄒小國也孟子猶以是告之况堂堂 天朝富有四海倉廪府庫比之鄒君相去萬萬 奈何有司者遇凶荒之年而不思救荒之䇿知 出納之吝而不知時措之宜其殘慢有甚于孟 子之說者責何可逭耶伏惟大人奉 聖天子 明命廵歴遐陬詢民疾苦其矜恤黎庶慈如父 母紏正百官凛如風霜盖能以 聖上之心爲 心唯恐一夫之不得其所耳然民之疾苦莫甚 于飢今常州属邑曰武進曰晋陵其境土與鎮 江相連歲之凶荒寔相似也今兩縣之民皇皇 焉嗸嗸焉與鎮江之民何以異㢤然彼則有仰 給官廪之喜此則有餓死溝□之憂國家一視 同仁𥘉無彼此厚薄之殊特係有司之能告與 否耳嗟乎常之民自春冬徂春訴飢郡邑僅嘗 得義倉之粟三斗而巳斯人也譬之乆旱之苗 㣲雨斯湏豈能蘇息必待優渥霑足而後免乎 枯槁耳當此之時青黄不接食草木之根者有 之鬻子女而食者有之去父母離鄉井行乞道 路者滔滔也有司方且移文覈寔藉有田之家 計畝科𢾗以為賑恤之政其亦不思之甚矣夫 粟之為物必産于田歲凶則田不收矣夫不收 之田雖累巨萬粟何可得乎况頻年不登賦役 重困産去税存者十之八九一旦又加諸賦歛 之毒其狼狽為何如㢤徒使皂隷之徒家至户 到呌囂之聲雞犬弗寕是以有田者亦多為東 西南北之人矣其詣有司者拘之縶之鞭之扑 之刮龜毛于箠楚之下剖鷺股于挫辱之餘區 區所得民不足贍假令能贍其民何異奪烏鳶 之食與之蝼蟻耶若是者誠知大人君子之用 心必不忍為也忍令有司為之乎夫常之為郡 大郡也官廪之蓄陳陳相因又有附餘之粟存 焉公帑之積綽綽有餘又有贓罸之金在焉斯 二者非國經費有司者亦何靳而不以施諸民 乎苟能以是施之亦可觧倒懸之急况能如汲 黯發河内之粟乎惟大人舉而行之上推 聖 恩下副民望盛徳之至也然民疾苦豈止于斯 如公田之重租宜减官塩之髙價宜輕田户之 酒課宜更都水之冗員宜汰凡如此類未易枚 舉獨以賑飢一事首凟鈞聼葢民之顛連命在 朝夕非若他事可少緩也芻蕘之言倘䝉採择 餘者又當條具而細陳之惟大人垂察焉區區 干凟崇嚴不勝悚息 與王氏諸子書 諸君子居䘮三年除服有日聞欲命羽士設醮 以助㝠福所費計統鈔三百 有竒以粟用之 㡬四百石是亦出乎孝敬之心循乎丗俗之禮 也然㝠福之寔果何有㢤以愚言之用三日醮 筵之費賑一鄊人戸之飢當此凶年使𢾗百千 人得餔其粟而免為溝中瘠者其歡欣賛頌豈 止百倍于黄冠師之口㢤若諸君子更欲盡追 逺之誠則于祥禫之日豊㓗致祭亦庶乎終䘮 之禮矣但今之丗俗親殁之後凡言做好事者 非佛氏之齋即老氏之醮二端之外餘無用情 雖祭祀亦不為意葢亦未之思也愚請引古證 今以齋醮無足信者為諸公言之佛氏以釋迦 為師其書由漢以来流入中國𥘉無設齋之説 也至梁武帝妄祈因果俾僧流為之厥後亾滅 宗國餓死臺城使設齋而有因果豈至是㢤道 家以老君為師自周以来其書傳之天下亦無 設醮之説也至宋徽宗妄意求福令羽流為之 未㡬傾危社稷流落金虜使設醮而能獲福决 不至于此矣二君昏迷不明物理信一時妖幻 之言為二氏衣食之計如此前代名賢當今豪 傑卓然有見而不惑者固多有之惟閭閻細民 惑者十九何足論㢤諸君負聪明特逹之才有 深逺宏濶之見平居髙論逈出人表豈至是而 亦淪于汚陋之習耶必能以理燭齋醮之妄以 財行賑卹之仁上下一心䖍奉祭祀一以寓孝 思之意一以報㒺極之恩上天鍳臨何福不至 先君有靈必含笑㝠㝠中矣余以忠告者朋友 之義也在交契不敢不忠惟諸君念之 論吳人不當祀范蠡 投老異鄊如龜藏六未嘗敢輙造公卿大人之 門為㳺説之客也今一造焉亦不敢如方朔自 譽毛遂自薦以求其用亦非敢有富國强兵之 䇿驚丗駭俗之論以衒其能特以古人一事有 関風化敢請為閣下陳之僕嘗近過吳江嘗逰 三髙祠頋瞻遺像覧前人記載金石之文見所 謂三髙者曰范蠡曰張翰曰陸龜蒙謂其清風 峻節天下共髙之邑人為東家丘而祀之僕于 是窃有感焉夫季□魯望吳産者也吳之人慕 為東家丘是巳鴟夷子皮始終事越間嘗以行 成留于吳其心未嘗一日忘乎越也進羙女納 寳噐以惑吳之君臣乗虚進兵以滅吳之宗社 大率皆蠡之謀越人論功蠡居第一豈非吳之 大仇乎惟其功成名遂遯迹而去其識見固髙 于常人然浮海適齊則裝其珍寳珠玉以行在 齊復营致千金之産自齊之陶懐其重寳而去 居陶而父子耕畜轉物逐利又致累巨萬之資 僕嘗觀太史公以是屡書不一書者葢深鄙之 非取之也較諸子房辭漢翛然從赤松子逰相 去萬萬矣又觀杜牧之詩蘇子瞻之詩皆謂范 蠡西施以申公夏姬為比由是而言謂其人為貪 為穢亦不為過尚何清風峻節之足慕乎今也 以吳人馨香之黍稷享敵國貪穢之仇讎于理 其可乎㢤禮民不祀非族况仇讎乎或曰有其 舉之不可廢也僕應之曰吳有三髙人特未之 思耳若太伯仲雍延陵季子真可謂天下所共 髙者也凡為吳人苟非土木孰不有髙山景行 之思雖欲至之而不能也唯當道君子循名核 寔改而易之寔足以稱三髙之名雪千載之羞 而厭服輿人之心矣然斯言也僕不徃告之他 人而特告于閣下者誠以閣下心正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