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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谷永以為︰「河,中國之經瀆也,聖王興則出圖書,王道廢則竭絶。今潰溢橫流,漂沒陵阜,異之大者也。脩政以應之,災變自除。」是時李尋、解光亦言「隂氣順,則水為之長,江河滿溢,所謂水不潤下,明天道有故而作也」。又田蚡曰︰「江河之決皆天事,未易以人力强塞,未必應天。」而望氣用數者亦以為然。愚稽考前書,三、五之世,非無失徳之君,而河不為患者,豈禹跡之存歟? 《易》曰︰「水流濕,火就燥。」《洪範》曰︰「水潤下,火炎上。」此聖人言水火之本性也。昔大禹治水,導河自積石,至於大陸,播為九河,而歸於海。蓋順物性而治之也。由是功施三代,民無昬墊之憂。及乎戰國,各利其地,不能復禹故跡,而務興隄防。至於漢世,決溢之患作矣。當是之時,議復禹跡者言甚懇至,而卒不能用,乃以竹楗、石葘善塞為利。殊不知逆性而為利,則賈讓所謂「猶止兒啼而塞其口,豈不遽止,然其死可立而待也」,烏可為邪?晉、魏而下,逮乎隋、唐,用事者往往極言水利,至於河事,則亦無著聞於時者。我國家奄有天下,自龍門至於渤海,為埽岸以拒水者,凡且百數,而薪芻之費,歲不下數百萬緡,兵夫之役,歲不下千萬功,備禦河患,不為不至矣。而自開寶之後,潰溢愈甚,議者謂必決之勢有二,而完固之𡚁有三,不敢支蔓。其說粗别,白而言之,夫戰國之時,作隄去河,猶二十五里,雖屢移徙,而不為患。及乎漢世尚然,近者百歩,逺者數里。以今驗之,則郡邑民房皆在舊日古隄之間耳,又安得不為患也?然觀河水向著之處,𦂳刷隄脚,吞伏勢緊,渲入埽下。蓋由河隄太狹,一川不能兼受數河之任,雖増髙隄防,勞費百倍,而亦不能救潰決之患耳。此必決之勢一也。又河水一石,而其泥六斗,既而河道久不移徙,其易為淤澱也可知矣。今隄外民田在河水之下,幾已數尺,故塞而復決。此必決之勢二也。又監埽使臣與都水修䕶官及本州知通同兼管轄,凡有繕治,必候協謀方聽,令於省轉取朝㫖而後行。其有可行之事,為一人所沮,則遂為之罷;有不可興之功,為一人所主,則或為之行。上下相制,因循敗事。此完固之𡚁一也。又逐埽所積薪芻之備,其退無涯,不可按驗。由是緣而侵盜,鮮能禁止。退背之地,任其朽敗,至於向著之處,居常闕乏。危急之際,無所救䕶,坐待潰決。此完固之𡚁二也。又每埽所屯河清軍,多是差撥。上綱及諸處占役有河上功料,却自京東西、淮南發卒為之,各離本管,貧𡚁困苦,逃死大半,兩失制置。此完固之𡚁三也。今以必決之勢,不究三𡚁,而欲殄河患,雖使神禹復生,恐未能也。救𡚁之急,莫若先擇使領之兵,不令他役,然後商胡北決水復金隄故道,則勞費自減其半矣,隄防可責完固矣。若然,則河患或幾乎息歟? 河為中國患逺矣。故國朝嘉祐中,內置都水監以總之。元豐中,外復分南北丞以行之。其如分職置吏,辟舉繇役,官兵謹隄防,植材木,頒廪賜,以至賞罰推劾之類,有司號令之文,皆有成書,閲而可考。至若河之源流、古今決塞,與夫治水之成敗、建官之因革,區區案局,或未遍知。俊竊役水司,行將二紀矣;耳目見聞,蓋亦多矣。今不揆𢢁愚,輙用採集,庻我水局同於吏道者或賜觀覽焉,雖無取於毫分,恐有補於萬一。時建炎二年秋望日,銅臺本司進義副尉北丞司㸃檢文字周俊集。 堯之時,洪水淊天,浩浩懷山襄陵,下民昬墊二十年間。四岳舉鯀治水,九年而水害不息,功用不成,治水無狀,乃殛鯀于羽山而死。舜舉禹,使續鯀之業。堯崩,舜命禹為司空,平水土。禹傷其父之功不成而受誅,乃勞力焦思,居外十三年,過門不入。陸行車載,水行舟載,泥行乘橇,山行則梮。以別九州,隨山濬川,任土作貢。導河自積石,至于龍門,南至于華隂,東過洛汭,至于大伾。於是禹以為河所從來者髙,其水湍悍,難以成功。於平地遂疏九渠,以引其河,同為逆河,入於渤海。三代千餘年享其利。逮《春秋》二百四十年,不書河患,以禹所為之功未易泛溢也。自周定王五年,河始小徙。而秦復決以灌魏。陵夷至于戰國,其法壞而隄防作矣。戰國之地,惟齊與趙、魏以河為境界。齊居河之東,而趙、魏居河之西。趙、魏依山而髙,齊居平地而卑。於是齊始去河二十五里為隄焉。自是河流東抵而不得縱橫,遂泛溢於西,而趙、魏亦二十五里為之隄以防之。河勢自此蹙,然未至于甚者,中間猶得二十五里之濶,而河之流尚得優游而不至於廹也。其後邊河之民因水之去,則耕牧其中也,又為室廬聚落以居焉。及水之來也,捐室廬聚落,實有所廹之也。古之善治河者,常空數百里之地以待之,豈以咫尺之地為吝,而卒使民受其害也? 信水者,上源自西夷逺國來。三月間凌消,其水渾冷,當河有黑花浪沫,乃信水也,又謂之上源信水,亦名黑凌。 漲水者,係六月臨秋生發,過常無定,上有浮柴困魚,其水腥渾,驗是礬山逺水也,又水兼深濃。 正月解凌 二月信水 三月桃花 四月麥黄 五月瓜蔓 六月礬山 七月荻苖 八月豆花 九月霜降 十月伏漕 十一月噎凌 十二月蹙凌 正月 二月 三月 十月 十一月 十二月 黄河自仲春迄秋季,有漲溢。春以桃花為候,蓋冰泮水積,川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