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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緘其口。謂緘其口者凡三處也。故今人多以三緘連言之。或曰。有金人焉三斷句。則指三人也。亦通。
蠏八足而二螯。天下人無不識者。而荀卿子謂蠏六跪而二螯。楊倞云。跪、足也。韓子以刖足為刖跪。螯蠏首上如鉞者。許慎說文亦云。蠏六足而二螯。荀卿趙人。仕齊三為祭酒。後適楚為蘭陵令。趙、齊皆有蠏。而楚又蠏之鄉也。荀子大儒而謂蠏六跪。何耶。許叔重嘗撰五經異義。當時號為博物。而亦以蠏為六足者。非不識蟹。盖循荀子之說而忘其所以為誤耳。蠏之為物。至賤而甚廣者也。荀說之誤。至損八足而六之。乃知移符坊州索杜若者。未足多誚也。
王符潛夫論曰。小兒多病。傷于飽。又曰。哺乳多則生癎病。良以小兒氣血未完。其大腸如蔥。其小腸如筋。食飲稍過度。易致病癖也。然符之此言。但知節食耳。不知衣食之豐。亦受病之源也。俗諺有之。小兒欲得安。無過飢與寒。飢寒之者。非故以瘠而損之。所以撙節之而已。亦非謂飢之寒之。可保其無疾也。但撙節之。則疾必差少也。是故富家兒多病。貧家兒多安。豈富家之養不及于貧素者哉。正以所奉者病之耳。近世一醫師謂貧兒誤得安樂法。誠良言也。貧兒誤安則是富兒誤求病也。慈幼者可不知此言乎。曲禮曰。童子不衣裘裳。鄭云。裘太溫。消陰氣。使不堪苦。衣不裘裳且便易。內則曰。子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學書計。衣不帛襦袴。鄭云。不用帛為襦袴。為太溫。傷陰氣。謂十歲。則已踰于髫齔矣。謂童子。則已望于成人矣。猶不敢以成人之體畜之者。凡以為安樂法也。必待二十。而後聽與長者均焉。慎之至也。故內則云。二十而冠。始學體。可以衣裘帛。孔穎達云。二十成人。血氣強盛。無慮損傷。故可以衣裘帛也。古人之慈幼者如此。魏明帝屢失皇子。王朗上疏有云。人少小時。常恐被褥泰溫。泰溫則不能便柔膚弱體。是以難可防護。而易用感慨。若常令少小之縕袍。不至于甚厚。則必咸保金玉之性。而比壽于南山矣。夫朝廷之尊。君臣之嚴。獻替之際。猶且以此為深慮。則夫有子者。徒知養之。不知所以安之。是真愛子而賊之者也。
聖人之心如日。賢人之心如燭。又其次。煨燼中微明耳。日中照天下。片雲翳之。暖然以昏。椽燭煌煌。盲風滅之。離婁無所睹焉。為日而曖然以昏。為燭而無所睹。其日與燭之罪歟。有物以賊之。雖有六龍之駕。十圍之炬。顧不如煨燼之中之微明也。蘊微明于煨燼之中。似有而若無也。似無而若有也。是固無所取者。有能推而廣之。或可以燎原。或可以亙天。此莊生所謂滑疑之曜。聖人之所圖者也。聖人則知所以圖之。衆人則惟有任之而已。任之之久。必將以堅白之昧。終吾如微明焉。何哉。
大抵人不能常動。亦不能常靜。常動則膠于陽而有以失于陰。常靜則膠于陰而有以失于陽。陰陽偏勝則傷之者至矣。流俗蚩蚩。乃欲制動以求靜。靜者未至而動者先與吾敵。則其病又豈止于偏勝也耶。吾將見百骸之不理。四體之不舉也。吾能持一靜于萬動之中。寓萬動于一靜之中。是終日動而未嘗動。終日靜而未嘗靜也。而又何病焉。司馬子微有言曰。束心太急。令人發狂。東坡題靜勝軒亦云。鳥囚不忘飛。馬繫不忘馳。靜若不自勝。不如聽所之。皆所以斥偏勝之患也。然束心太急。則所謂揠苗者也。聽其所之。則所謂不耘苗者也。若夫交相為養。則所謂與時偕行者矣。至其終日動靜而未嘗動靜。則又非時之所能囿也。其乾道變化者乎。其鼓之舞之以盡神乎。
讓、幾于偽而非偽也。然亦有偽為者。王安石辭修起居注。力自陳愬。章七八上。然後朝廷許之。而司馬溫公亦然。一起居注非貴仕也。而二公退避如此。此果偽也而非歟。後之君子當必有辨之者。
天下之病。莫病于似然而實不然。然則天下之病。不病不仁。病在于似夫仁者之害吾仁。不病不義。病在于似夫義者之害吾義。不仁不義。人得而砭之。似仁似義者。既自不受和、扁之砭。而和、扁之精。亦未以易窺見置砭之處。
健羡、健忘、健倒。健者。敏速絕甚之謂。莊生之屏健羡。則孟子之寡欲。老子之弱其志也。健羡非必為惡。凡有所甚欲。皆謂之健羡也。
商鞅為秦築冀闕宮庭于咸陽。徙都之。令父子兄弟同室內息者有禁。同室內息謂同居一家。家中有子息而無所務者有刑。其所務者。則必兵農二者而已。近觀商子之書。則又得其詳焉。商子賞刑篇曰。聖人為教也。一賞。一刑。一教。一教者。雖曰聖智巧佞厚樸。皆不能以非功罔上利。然富貴之門。要存戰而已矣。父子昆弟。知識婚姻合同者。皆曰務之所加。戰而已矣。故壯者務戰。老弱務守。死者不悔。生者務勸。此臣之所謂一教也。然則商鞅之禁。特主兵事言之。兵事畢足。然後及于農也。 【 卷五。九段。】
西清詩話。辨瘞鶴銘華陽真逸撰。為陶隱居無疑。而以為歐陽公謂為顧況道號、及蘇子美謂為右軍書皆非。子美論其書為右軍筆。恐自出一時所見。歐陽公博古。謂華陽真逸顧況道號。語必不妄。古人名稱同者甚多。豈陶、顧二公偶同此號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