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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皥希白,宰盧氏時,客至,烹一雞。其雄繞舍悲鳴,三日不飲啄而死。文士多爲詩文。予號之爲「貞雞」。
王懷州家小兒子五哥畜一犬,甚馴。五哥十二、三死,犬隨至葬所徘徊望顧,如有所見者。自後,日一徃墓側,暮乃歸。如是近百日。人以孝犬目之。
陽曲北鄭村中社鐵李者,以捕狐爲業。大定末,一日張網溝北古墓中,繫一鴿爲餌,身在大樹上伺之。二更後,羣狐至,作人語云:「鐵李、鐵李,汝以鴿賺我耶?汝家父子,驢羣相似,不肯做莊農,只學殺生。俺內外六親,都是此賊害却。今日天數到此,好好下樹來。不然,鋸倒別說話!」卽聞有拽鋸聲,大呼「搘鑊煑油,當烹此賊」。火亦隨起。鐵李懼,不知所爲。顧腰惟有大斧,思樹倒則亂斫之。須臾天曉,狐乃去。樹無鋸痕,㫄有牛肋數枝而已。鐵李知其變幻無實,其夜復徃。未一更,狐至,泣罵俱有倫。李腰懸火罐,取卷爆潛爇之,擲樹下。藥火發,猛作大聲,羣狐亂走,爲網所罥,瞑目待斃,不出一語。以斧椎殺之。
壬寅歲,濟源水中魚飛起,鳥鵲啄食之而墮,人取食,無他異。甲辰冬,安賢鎭西南之馬陵,平旦無風雲,忽空中墮魚七八頭,不知所來,又比濟源者差小。陶朱種魚法:池中著鼈,不爾,則飛去。
正大八年,滕州東三里,有石佛一軀,忽自動搖者數月。及州將死,乃定。禹冀之聞張仲安說。
興定末,曹州一農民,一日行道中,忽驟雨。聞空中人語云:「敢否?」俄又聞大笑聲。此人行半里,見道左大柳樹拔根出,擲之十步外;泥中印大臀髀痕,如麥籠許。葢神拔樹,偃坐泥中,破笑耳。
高工部有鄰,字德卿。父飛狐令集,嘗尉南和,以公事活千餘人。德卿生於此邑。四十年後,拜安國軍節度使。父老有及見當時事者,扶杖迎勞,歡呼馬前。德卿亦爲立碑尉廳,道所以陰德陽報之故。不踰月,子嵩、猶子鑄,同𤗒登科。時人榮之。
胡彥高,明昌二年以廉舉爲卽墨令。縣廨在古城之隅,爲妖狐所據,晝伏夜出,變化狡獪:或爲獄卒,縱遣囚繫;或爲官妓,盜驛傳被襆,媚惑男女,有迷亂至死者。邑人無如之何,反以香火奉之,餘五十年矣。彥高到官,問知其然。顧謂同僚:「官舍所以居賢,今令不得居,而鬼物據之耶?」時室空已久,頹圯殊甚,卽令完葺之。明日,卽廳事理務,抵暮張燭而坐。夜半,狐鳴後圃中,一倡百和,少頃坌集,周帀庭內。中一大白狐據地而吼,如欲搏噬然。卒伍散走,投避無所。彥高端坐不動,而狐亦不前,良久引退。如是者三日,遂不復來。又十許日,傅一女奴,跳躑歌笑,狂若寐語。彥高以朱書置奴釵閒,逼逐之,奴卽日知人。明旦,尉自巡邏還,遭羣狐數百,由縣東南去。狐復惑登州吏目江崇家一婦。崇就海㠀中請道士行法,乘婦人狂亂,縛置車輪上,埋軸地中,令人轉之。旣久,婦人快吐腥涎,乃是卽墨狐,爲胡公逐至此。卽墨父老爲彥高刻石,名《胡公去狐碑》,屏山李之純之記也。彥高,武安人,仕至鳳翔同知。
吕卿,字祥卿,大興人。刺汝州一月而罷。題詩望崧樓,有:「珍重樓中舊山色,好將眉黛事新官。」未幾物故。人以爲詩讖云。
孟內翰友之,大定三年,鄕、府、省、御,四試皆第一,供奉翰林。歴曹王府文學,以疾尋醫。久之,授同知單州軍州事。丁內艱,哀毁致卒。友之未第前,夢中預知前塗所至,其後皆驗。鄰人李生言:「友之死之年,六月中,連夕星殞於虛軒前。」汴人高公振特夫挽之曰:「見說平生夢,前途盡目前。」又云:「人嗟埋玉樹,天爲啟文星。」詩雖不甚工,有以見友之出處之際,死生之變,造物者皆使之前知。其以海內重名𢌿之者,爲不偶然也。
麻九疇字知幾,獻州人。三歲識字,七歲能草書,作大字有及數尺者。所至有神童之目。章宗召見,問:「汝入宮中,亦懼怯否?」對曰:「君臣猶父子也,子甯懼父乎?」上奇之。明昌以來,以神童稱者五人:太原常添壽,四歲作詩云「我有一卷經,不用筆筆成」;合河劉文榮,六歲作詩云「鶯花新物態,日月老天公」;劉微七歲,被旨賦《鳳皇來儀》;新恩張世傑,五、六歲,亦召入,賦《元妃素羅扇畫梅》云「前村消不得,移向月中栽」,其後常隱居不出;餘三人皆無可稱道,獨知幾能自樹立。一旦名重天下,耆舊如閒閒公,且以徵君目之而不名云。
陳大年字世德,吉州人。太和中刺吾州。時秋旱,蝗自南而北。世德祭於石嶺關,遂不入境。死囚馬柏兒,移勘更數州,已十三年矣。陳已決其死,止待署字矣。陳夜禱星下:「決囚無復疑,尚慮有冤。今旱已極,囚果不冤,明當大雨;如冤,則雨且止。」以此卜之。明日大雨,遂決此囚。是歲大熟。
虞令公仲文質夫,四歲賦《雪花》詩云:「瓊英與玉蕊,片片落階墀。問著花來處,東君也不知。」仕爲遼相,歸朝授平章政事、濮國公。
華山張超谷,陳希夷靈骨在焉。山徑𡽗絶,下臨無地。河中李欽叔嘗至其處。陳骨長大,異于今人,堅重腴瑩如青玉。道力所至,具見於此。弟子某,遺骸亦在其㫄,以陳比之,仙凡爲不侔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