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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唐 皇甫湜 撰
伯夷不降其志不辱其身非其君不事非其人不使乃至餓死而不顧是以孟子謂之清柳下惠辱其身降其志不羞汚君不辭小官乃至三黜而不去是以孟子謂之和若較之聖人之道可以進則進可以止則止是天下之是非天下之非出攣拘之域不凝滯于物通塞若水變化若龍動之謂聖静之謂道非可以一善目非可以一行稱安肯立惡人之朝出而不羞恥武王之粟餓而至死故曰彼之所行皆一方之士也若即而平處在于清和互有短長請列而辯之彼伯夷者掲標表于不滅蹈臣子之所難行信道之篤執之如山嫉惡之心惡之如□清風所激有心必動此其所長也至于傳之汎愛易之随時聖人之權濟物之義豈止未暇亦將有妨若柳下惠辱己以求利物潔身以事無道唯斯人是哀唯吾道是存薰蕕雖同河濟不雜此其所長也至於無道則隠亂邦不居而飲盜泉水食不仁粟垂傲物之迹近寛身之仁又君子所不由矣則清和之用于與奪功雖均然清之流矯于前而激于後使萬年亂臣賊子懼貪夫惡人耻且衆人之難為者也和之迹疑于往而敝于今使夫偷苟之輩有容貪利之徒得語且衆人之所易為者也顔回曰舜何人也孟軻曰謂其身不能是賊其身夫然則士之率性飭躬立志希古當以聖人為凖的中庸為慕尚力苟不足寧中止焉則清與和皆非通道不可凖則若循迹而辯以矯俗為心不得已願附清者
論曰古史編年至漢史司馬遷始更其制而為紀傳相承至今無以移之歴代論者以遷為率私意蕩古法紀傳煩漫不如編年湜以為合聖人之經者以心不以迹得良史之體者在適不在同編年紀傳繫于時之所宜才之所長者耳何常之有夫是非與聖人同辨善惡得天下之中不虚羙不隠惡則為紀為傳為編年是皆良史矣若論不足以析皇極辭不足以杜無窮雖為紀傳編年斯皆辠人且編年之作豈非以事繫日以日繫月以月繫時以時繫年者哉司馬氏作紀以項羽承秦以吕后接之亦以歴年不可中廢年不可闕故書也觀其作傳之意將以包該事迹參貫話言纖悉百代之務成就一家之說必新制度而馳才力焉又編年記事束于次第牽于混并必舉其大綱而簡于序事是以多闕載多逸文乃别為著録以備書之語言而盡事之本末故春秋之作則有尚書左傳之外又為國語可復省左史于右合外傳于内哉故合之則繁離之則異削之則闕子長病其然也于是革舊典開新程為紀為傳為表為志首尾具叙述表裏相發明庶為得中將以垂不朽自漢至今代已更八年㡬歴千其間賢人摩肩史臣繼踵㩁今古之得失論述作之利病各耀聞見競誇才能改其規模殊其體統傳以相授奉而遵行而編年之史遂廢葢有以也唯荀氏為漢紀裴氏為宋略強欲復古皆為編年然其善語嘉言細事詳說所遺多矣如覽正史方能備明則其密漏得失章章于是矣今之作者苟能遵紀傳之體制同春秋之是非文敵遷固直如南董亦無上矣儻捨源而事流棄意而徵跡雖服仲尼之服手絶麟之筆等古人之章句署王正之月日謂之好古則可矣顧其書何如哉
論曰王者受命于天作主于人必大一統明所授所以正天下之位一天下之心舜傳之堯禹傳之舜以德禪者也桀放于湯受殺於武以時合者也秦滅二周兼六國以力成者也漢革秦社稷以義取者也故自堯以降或以徳或以時或以力或以義承授如貫終始可明雖殊厥跡皆得其正以及魏取於漢晉得於魏史策記載彰明可知百王既通行萬代無異辭矣惠帝無道羣胡亂華晉之南遷實曰元帝與夫祖乙之圮耿盤庚之徙亳厲王之居□平王之避戎其事同其義一矣而拓䟦氏種實匈奴來自幽代襲有先王之桑梓自為中國之位號謂之滅耶晉實未改謂之禪耶已無所傳而往之著書者有帝元今之為録者皆閏晉可謂失之逺矣或曰元之所據中國也對曰所以為中國者以禮義也所謂夷狄者無禮義也豈繫于地哉杞用夷禮杞即夷矣子居九夷夷不陋矣沐紂之化商士為頑人矣因戎之遷伊川為陸渾矣非繫於地也晉之南渡人物攸歸禮樂咸在流風善政史實存焉魏氏恣其暴強虐此中夏斬伐之地雞犬無餘驅士女為肉籬委之戕殺指衣冠為芻狗逞其屠刈種落繁熾歴年滋多此而帝之則天下之士有蹈海而死天下之人有登山而餓忍食其粟而立于朝哉至于孝文始用夏變夷而易姓更法將無及矣且授受無所謂之何哉又曰周繼元隋繼周國家之興實繼隋氏子謂是何對曰晉為宋宋為齊齊為梁江陵之滅則為周矣陳氏自樹而奪無容於言况隋兼江南一天下而授之于我故推而上我受之隋隋得之周周取之梁推梁而上以至於堯舜得天統矣則陳姦于南元閏于北其不昭昭乎其不昭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