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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唐 孫樵 撰
樵嘗為日蝕書以為國家設諫官期換君心之非不以一咈其言而怠於諫即繼以死非其職耶執事居其官亦嘗有意於此乎開元之間豈待諫官而後言耶苟立天子廷者皆開口奮舌爭於上前故自貞觀以還開元之政最為修明及林甫舞智以固權張詐以聾上於是膠羣僚之口縛諫官之舌且以法中敢言者由是林甫之惡熾而勿復聞禄山之逆祕而勿復知天寳之政由此而荒矣今者下無林甫遏諫之權上有開元虚巳之勞如此則叙立朝廷者皆得道上是非不顧時忌矧執事官曰諫議哉執事卒不能言避其官而逃其禄可也他官秩優而位崇者豈少耶今年三月上嘗欲營治國門執事尚諫罷之今詔營廢寺以復羣髠三年之間斤斧之聲不絶度其經費豈特國門之廣乎稽其所務豈特國門之急乎何執事在國門則知諫在復寺則緘黙勇其細而怯其大豈諫議大夫職耶樵以為大蠧生民者不過羣髠武皇帝發憤除之冀活疲甿今天下之民喘未及息國家復欲興旣除之髠以重困之将何致民之蕃冨乎樵不知時態竊所憤勇故作奏書一通以明羣髠大蠧之由生民重困之源無路上聞輒以愚獻執事倘以樵書不為狂試入為上言其畧
文章如面史才最難到司馬子長之地千載獨聞得揚子雲唐朝以文索士二百年間作者數十輩獨髙韓吏部吏部修順宗實録尚不能當班堅其能與子長子雲相上下乎足下乃小史尚宜世嗣史法矧足下才力雄獨意語橫闊嘗序義復岡及樂武事其說要害在樵宜一二百言者足下能數十字輒盡情狀及意窮事際反若有千百言在筆下足下齒髮未及壯其所得如此則不知子長子雲當足下年齒時文章果何如也然足下所傳史法與樵所聞者異耶古史有直事俚言者有文飾者乃特紀前人一時語以立實録非為俚言奇健能為史筆精魄故其立言序事及出沒得失皆字字典要何嘗以俚言汨其間哉今世俚言文章謂得史法因牽韓吏部曰如此如此樵不知韓吏部以此欺後學耶韓吏部亦未知史法邪又史家紀職官山川地理禮樂衣服亦宜直書一時制度使後人知某時如此某時如彼不當以秃屑淺俗則取前代名品以就簡絶夫史家條序人物宜存警訓不當徒以官大寵濃講文張字故大惡大善雖賤必紀尸生浪職雖貴得黜至如司馬遷序周繆班孟堅傳蔡義尚可用耶為史官者明不顧刑辟幽不見神怪若梗避于其間其書可燒也古者國君不得視史今朝廷以宰相監撰大丈夫當一時寵遇皆欲齊政房杜躋俗太平孰能受惡於不隱乎古者七十子不與筆削今朝廷以史館叢文士儒家擅一時胸臆皆欲各任憎愛手出白黑孰能專門立言乎樵未知唐史誠何如也樵雖承史法於師又嘗熟司馬遷揚子雲書然才韻枯梗文過乎質嘗序廬江何易于首末千言貴文則䘮質近質則太秃刮垢磨痕卒不到史獨謂足下才力天出最與史近故以樵所授於師者致足下
大梁居東諸侯兵最為雄軍□乘權肆豪奴視州縣官州縣官即熛縮自下美言立聞觀察使徃徃得上下考即欲認官為治必為軍□所傾折大者至奪觀察使小者至為軍人所繫辱州縣官格手失職不敢與抗由是軍候得侵繩平民鞠訊授辭徃徃獄至數百不以時省以故平民益畏軍候至不知有觀察使矧州縣官耶國家設州縣官以治平民豈以屬之軍乎今京兆二十四縣半為東西軍所奪然亦不過籍占編民翼蔽懇田其辭獄曲直尚歸京兆今汴軍所侵州縣者反愈東西軍士大夫叢居未嘗不病東西軍侵州縣事及自提兵符則不知有以規畫之矧天子之貴耶執事三從事盧公其所以佐盧公使炳炳不磨於世者襄陽南渡之民皆能道之今居汴有日而曾無所聞豈屑屑未暇耶執事宜亟以前之所陳辨之盧公稍稍奪左右軍□權且使繫獄者不得治於軍門凡當□州縣者悉索歸之使軍自軍州縣自州縣無相奪也今執事官曰判官察州縣事正執事職幸無忽
主數足下曩者樵耳足下聲憤足下售於時何晚及目足下五通五十篇則足下困十上亦宜矣物之精華天地所祕惜故䝉金以砂錮玉以璞珊瑚之叢必茂重溟夜光之珠必含驪龍抉而不巳櫝而不知止不窮則禍天地讎也文章亦然所取者廉其得必多取者深其身必窮六經作孔子削迹不粒矣孟子述子車坎軻齊魯矣馬遷以史記禍班固以西漢禍揚雄以法言太𤣥窮元結以浯溪碣窮陳拾遺以感遇窮王勃以宣尼廟碑窮玉川子以月蝕詩窮杜甫李白王江寧皆相望於窮者也天地其無意乎今足下立言必奇摭意必深抉精剔華期到聖人以此賈於時釣榮邀富猶欲疾其驅而方其輪若曰爵禄不動於心窮達與時上下成一家書自期不朽則非樵之所敢知也嗚乎孤進患心不苦及其苦知者何人古人抱玉而泣樵捧足下文能不濡睫懼足下自持也淺且疑其道不固因歸五通不得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