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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太丘與友期行,期日中,過中不至,太丘舍去,去後乃至。元方時年七歳,門外戲。客問元方:「尊君在不?」答曰:「待君久不至,已去。」友人便怒曰:「非人哉!與人期行,相委而去。」元方曰:「君與家君期日中,日中不至,則是無信;對子罵父,則是無禮。」友人慚,下車引之。元方入門不顧。
南陽宗世林,魏武同時,而甚薄其爲人,不與之交。及魏武作司空,總朝政,從容問宗曰:「可以交未?」答曰:「松柏之志猶存。」世林既以忤旨見疎,位不配德。文帝兄弟毎造其門,皆獨拜床下,其見禮如此。
魏文帝受禪,陳群有慼容。帝問曰:「朕應天受命,卿何以不樂?」群曰:「臣與華歆,服膺先朝,今雖欣聖化,猶義形於色。」
郭淮作關中都督,甚得民情,亦屢有戰庸。淮妻,太尉王凌之妹,坐凌事當并誅。使者徴攝甚急,淮使戒裝,克日當發。州府文武及百姓勸淮舉兵,淮不許。至期,遣妻,百姓號泣追呼者數萬人。行數十里,淮乃命左右追夫人還,於是文武奔馳,如徇身首之急。既至,淮與宣帝書曰:「五子哀戀,思念其母,其母既亡,則無五子。五子若殞,亦復無淮。」宣帝乃表,特原淮妻。
諸葛亮之次渭濱,關中震動。魏明帝深懼晉宣王戰,乃遣辛毗爲軍司馬。宣王既與亮對渭而陳,亮設誘譎萬方。宣王果大忿,將欲應之以重兵。亮遣間諜覘之;還曰:「有一老夫,毅然仗黃鉞,當軍門立,軍不得出。」亮曰:「此必辛佐治也。」
夏侯玄既被桎梏,時鍾毓爲廷尉,鍾會先不與玄相知,因便狎之。玄曰:「雖復刑餘之人,未敢聞命!」考掠初無一言,臨刑東市,顏色不異。
夏侯泰初與廣陵陳本善。本與玄在本母前宴飲,本弟騫行還,徑入,至堂戸。泰初因起曰:「可得同,不可得而雜。」
髙貴鄕公薨,内外諠譁。司馬文王問侍中陳泰曰:「何以靜之?」泰云:「唯殺賈充,以謝天下。」文王曰:「可復下此不?」對曰:「但見其上,未見其下。」
和嶠爲武帝所親重,語嶠曰:「東宮頃似更成進,卿試往看。」還問「何如?」答云:「皇太子聖質如初。」
諸葛靚後入晉,除大司馬,召不起。以與晉室有讎,常背洛水而坐。與武帝有舊,帝欲見之而無由,乃請諸葛妃呼靚。既來,帝就太妃間相見。禮畢,酒酣,帝曰:「卿故復憶竹馬之好不?」靚曰:「臣不能呑炭漆身,今日復覩聖顏。」因涕泗百行。帝於是慚悔而出。
武帝語和嶠曰:「我欲先痛罵王武子,然後爵之。」嶠曰:「武子雋爽,恐不可屈。」帝遂召武子,苦責之,因曰:「知愧不?」武子曰:「『尺布斗粟』之謠,常爲陛下恥之!它人能令疎親,臣不能使親疎,以此愧陛下。」
杜預之荊州,頓七里橋,朝士悉祖。預少賤,好豪俠,不爲物所許。楊濟既名氏,雄俊不堪,不坐而去。須臾,和長輿來,問:「楊右衞何在?」客曰:「向來,不坐而去。」長輿曰:「必大夏門下盤馬。」往大夏門,果大閲騎。長輿抱内車,共載歸,坐如初。
杜預拜鎭南將軍,朝士悉至,皆在連榻坐。時亦有裴叔則。羊穉舒後至,曰:「杜元凱乃復連榻坐客!」不坐便去。杜請裴追之,羊去數里住馬,既而倶還杜許。
晉武帝時,荀朂爲中書監,和嶠爲令。故事,監、令由來共車。嶠性雅正,常疾朂諂諛。後公車來,嶠便登,正向前坐,不復容朂。朂方更覓車,然後得去。監、令各給車自此始。
山公大兒著短帢,車中倚。武帝欲見之,山公不敢辭,問兒,兒不肯行。時論乃云勝山公。
向雄爲河内主簿,有公事不及雄,而太守劉淮橫怒,遂與杖遣之。雄後爲黃門郎,劉爲侍中,初不交言。武帝聞之,敕雄復君臣之好,雄不得已,詣劉,再拜曰:「向受詔而來,而君臣之義絶,何如?」於是即去。武帝聞尚不和,乃怒問雄曰:「我令卿復君臣之好,何以猶絶?」雄曰:「古之君子,進人以禮,退人以禮;今之君子,進人若將加諸厀,退人若將墜諸淵。臣於劉河内,不爲戎首,亦已幸甚,安復爲君臣之好?」武帝從之。
齊王冏爲大司馬輔政,嵇紹爲侍中,詣冏咨事。冏設宰會,召葛旟、董艾等共論時宜。旟等白冏:「嵇侍中善於絲竹,公可令操之。」遂送樂器。紹推卻不受。冏曰:「今日共爲歡,卿何卻邪?」紹曰:「公協輔皇室,令作事可法。紹雖官卑,職備常伯。操絲比竹,蓋樂官之事,不可以先王法服,爲伶人之業。今逼髙命,不敢苟辭,當釋冠冕,襲私服,此紹之心也。」旟等不自得而退。
盧志於衆坐,問陸士衡:「陸遜、陸抗,是君何物?」答曰:「如卿於盧毓、盧珽。」士龍失色。既出戸,謂兄曰:「何至如此,彼容不相知也?」士衡正色曰:「我父祖名播海内,寧有不知?鬼子敢爾!」議者疑二陸優劣,謝公以此定之。
羊忱性甚貞烈。趙王倫爲相國,忱爲太傅長史,乃版以參相國軍事。使者卒至,忱深懼豫禍,不暇被馬,於是帖騎而避。使者追之,忱善射,矢左右發,使者不敢進,遂得免。
王太尉不與庾子嵩交,庾卿之不置。王曰:「君不得爲爾。」庾曰:「卿自君我,我自卿卿。我自用我法,卿自用卿法。」
阮宣子伐社樹,有人止之。宣子曰:「社而爲樹,伐樹則社亡;樹而爲社,伐樹則社移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