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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垂字道明,皝第五子,小字阿六敦。母蘭淑儀。垂少有器度,長七尺七寸,手垂過膝。皝甚寵之,常曰:「此兒闊達好奇,終能破人家,或能成人家。」故名霸,字道業。因墮馬傷前二齒,慕容儁即王位,因改名,外以慕容 為名,內惡而改之。尋以讖記之文,去夬,以垂為名。及儁僭稱尊號,封吳王。 建熙十年以車騎大將軍敗桓溫于枋頭,威名大震,太傅上庸王評深忌之,垂遂出奔秦。苻堅聞垂至,大悅,郊迎,執手,禮之甚重。王猛惡垂雄略,勸堅殺之,堅不從。以為冠軍將軍,封賓都侯,歷京兆尹。苻堅敗於淮南,垂軍獨全,堅以千餘騎奔之。世子寶言于垂曰:「國家傾喪,皇綱廢弛,當隆中興之業,建少康之功。宜恭承皇天之意,因而取之。」垂曰:「彼悉心投命,若何害之。」乃以兵屬堅。垂至澠池,言于堅曰:「王師不利,北境之民,或因此輕重,請奉詔輯寧朔裔。且龍、鄴舊都,陵廟所在,乞過展拜,以申罔極。」堅許之。權翼諫曰:「垂爪牙名將,今之韓,白,且世豪東夏,志不為人下,頃以避禍歸誠,非慕德而至也。恐冠軍之號,不飽其志,列地百里,未滿其心。且垂猶鷹也,饑則附人,飽便高揚,遇風塵之會,必有淩霄之志。」堅曰:「卿言是也,但朕已許之。匹夫猶重信,況萬乘之主乎。」翼曰:「陛下重小信而輕忽社稷,臣見往不見其還,關東之變,垂其首乎。」自涼馬臺結草筏而渡,至安陽,修箋於長樂公丕,垂至,館之于鄴西。會苻暉告丁零翟斌聚衆四千,謀逼洛陽。丕于是配垂兵三千,遺廣武將軍苻飛龍率氐騎一千為垂之副。丕戒飛龍曰:「垂為三軍之統,卿為垂謀之主。」苻暉告急,簡書相尋,垂方圖飛龍,停河內不進,悉誅氐兵,命左右殺飛龍,濟河焚橋,衆三萬,至洛陽。苻暉閉關門拒守,不與交通。翟斌率衆會垂,勸稱尊號。垂曰:「新興侯國之正統,孤之君也。若以諸軍之力,得平關東,當以大義喻秦,奉迎反正,誣上自尊,非孤心也。」乃自稱大將軍、燕王承制行事。翟斌為建義將軍,封河南王。弟德為范陽王。衆至二十萬,濟自石門,長驅攻鄴。
元年正月,朝羣僚于清陽宮,以暐在長安,依晉湣帝在平陽,中宗稱王,改年建武故事,改秦建元為燕元元年,立太子寶為燕太子。攻拔鄴郛,丕固守中城。垂塹而圍之。於魏郡肥鄉築新興以置輜重,進師攻鄴,開其西奔之路。二年三月,丕棄鄴奔并州,以魯陽王和為南中郎將,鎮鄴。十三年,垂定都中山。
建興元年正月,羣僚勸垂正尊號。辛卯,僭即皇帝于於南郊,大赦,改元建興,立子寶為皇太子。十年五月,太子寶率衆八萬伐魏,范陽王德為之後繼,魏聞寶將至,徙于河西,寶臨河不敢濟,引師還,次於參合,俄而魏軍大至,三軍奔潰,寶與德等數千騎奔免。十一年三月,垂大衆出參合,太子寶出天門,垂至參合,見積骸如山,設祭弔之,死者父兄各皆號哭,軍哀慟,垂慙憤嘔血,因而寢疾,築燕昌城而還。寶等至雲中,聞垂疾,皆引歸,及垂子平城。夏四月,薨于上谷之俎陽,年七十二,諡武成皇帝。廟號世祖。
慕容寶字道祐,垂第四子,元璽四年生於信都,少輕果,無志操,好人從己。段後諫垂曰:「太子資質雍容,柔而不斷,非濟世之雄。遼西、高陽陛下嗣之賢者,宜擇一樹之。」垂不納,謂曰:「汝謂我為晉獻公乎。」
建興十一年四月,僭即皇帝位,大赦,改元為永康元年。寶遣將軍趙王麟逼段后曰:「常謂主上不能嗣守大統,今竟能不宜早自裁,以全段氏。」后怒曰:「汝兄弟尚逼殺母,豈復能保守社稷吾豈惜死,念國滅不久。」遂自殺。八月,立妃段氏為皇后,濮陽公榮為皇太子。二年正月,魏使修和,寶不許。二月,魏攻中山,其夜,尚書慕容皓謀殺寶立趙王麟,寶與太子榮等萬騎就清河王會于薊,以開封公慕容詳守中山。五月詳遂僭稱尊號。九月,麟率衆入中山,殺詳。麟復僭尊號。中山饑,麟出據新市,與魏師戰于義臺,敗績,南奔。魏入中山。寶遣御史中丞兼鴻臚魯遂持節授司空范陽王德丞相、冀州牧,承制南夏,封公封侯牧守。三年二月,寶發龍城,以撫軍慕容滕為前軍,步騎三萬,將南伐,次于乙連,長上段速骨、宋赤眉因民之憚遠役,殺司空樂浪王宙。衆既幸亂,投仗奔走。寶馳還龍城,又與長樂王盛等南奔。尚書蘭汗殺速骨等十餘人,奉太子榮,承制大赦,遣迎寶還於薊。寶欲北還,盛等咸以汗忠款虛實未明,宜就范陽王德,寶從之。乃自薊而南。四月,寶至鄴鄴中遺民固請留之,寶不從,南至黎陽城,西聞范陽王德稱制,懼而退,乃還龍城,次於廣都。蘭汗又遣左將軍蘇超迎寶,具申款誠,忠節無差。寶於是命發,汗遣弟難率五百騎迎寶至龍城,汗引寶入於外邸,殺之,年四十四。殺太子榮及王公卿士百餘人。汗自稱大將軍、大單于、昌黎王,年號青龍。七月,長樂公盛襲誅汗。盛即位,偽諡寶惠湣皇帝,廟號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