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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序(子夏作) 風,風也,教也。風以動之,教以化之。 疏:風訓諷也,教也。諷謂微加曉告,教謂殷勤誨示。諷之與教,始末之異名耳。言王者施化,先依違諷諭以動之,民漸開悟,乃後明教命以化之。風之所吹,無物不扇;化之所被,無往不沾,故取名焉。 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發於聲,聲成文謂之音。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故正得失,動天地,感鬼神,莫近乎詩。 案:詩禮樂者,其道一也。子曰: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蓋詩者,志也,見於興辭。禮者,體也,見於所立。樂者,和也,見其功成。所用雖殊,體則一也。情過不及,則樂失於流;人之無良,則禮失於離。故先王之治,必待詩以起於毫末,而交於上下。 [詩禮樂的闡述,文字大體相通,只是各自側重不同。子曰那句不可作次第解。但就打動人心而言,禮嫌過激,而樂則不足。只有詩,直達心志,而又不失婉轉,是故教化待詩而成也。]
先王以是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故詩有六義焉,一曰風,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五曰雅,六曰頌。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主文而譎諫,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故曰風。至于王道衰,禮義廢,政教失,國異政,家殊俗,而變風、變雅作矣。國史明乎得失之迹,傷人倫之變,哀刑政之苛。吟詠性情以風其上,達於事變而懷其舊俗者也。故變風發乎情,止乎禮義。發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禮義,先王之澤也。 疏:其作詩也,本心主意,使合於宮商相應之文,播之於樂,而依違譎諫,不直言君之過失,故言之者無罪。人君不怒其作主而罪戮之,聞之者足以自戒。人君自知其過而悔之,感而不切,微動若風,言出而過改,猶風行而草偃,故曰「風」。上言「風,風也,教也」,向下以申風義。此云"故曰風」,向上而結彼文,使首尾相應,解盡風義。 案:詩含神霧云:詩者,持也,在於敦厚之教,自持其心。諷刺之道,可以扶持邦家者也。鄭康成云:詩者,承也。政善則下民承而讃詠之,政惡則諷刺之。故學詩之道,一則故家遺俗,尚存流風善政;再則諓諓竫言,可道咸有一德;三則王者跡息,待我張而相之;四則天地不交,元士志在君也。 [我們由此理解《毛詩》的價值:1、保存闡釋了古禮;2、傳達了諷諫的語言技巧;3、激勵了讀者的社會責任感;4、記錄了民情與先王之道的相輔相成。遺憾的是,今天我們用最狹義的"文學"概念架空了《詩經》。而詩經一旦抽調了小序、毛傳、鄭箋,也就失去了那種他特有的歷史責任感與禮樂民風的貫通一體,失去了興起志向的經學意義。但需要說明的是,毛詩的解詩方法,實際在《左傳》、《論語》當中俯拾皆是。我并不是說毛詩毫無附會,但思想(哲學),不是歷史,不是流水賬。詩,從列國編纂演奏的時刻開始,就被賦予了教化的責任,就已經成爲了一個國家政治文明的象徵。毛詩的意義,就是在夫子編訂的基礎上,給出了一個完整的教化體系。尤其,是現存《詩經》的唯一一個完整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