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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元休名尚,京兆人也。尚與同郡韋休甫、第五文休俱著名,號為三休。尚,獻帝初為兖州刺史,東之郡,而太祖已臨兗州。尚南依袁術。術僭號,欲以尚為太尉,不敢顯言,私使人諷之,尚無屈意,術亦不敢彊也。建安初,尚逃還,為術所害。其後尚喪與太傅馬日磾喪俱至京師,天子嘉尚忠烈,為之咨嗟,詔百官弔祭,拜子瑋郎中,而日磾不與焉。
趙岐逃難,江淮海岱,靡所不歷。自匿姓名,賣餅北海市中。安丘孫嵩年二十,遊市見岐,察非常人,乃停車問曰:「賣餅幾?」答曰:「賣餅三十。」嵩曰:「視子非賣者,當有怨者。」乃載岐歸家。
嵩先入,白母曰:「出行乃得死友。」迎上堂,享之極欣,藏歧復壁中。
趙岐卒,江陵作歌曰:「國有逸民,姓趙氏名岐,有志無時,命也奈何。」
趙戩字叔茂,京兆長陵人也。質而好學,言稱詩書,愛恤於人不論踈密。辟公府,入為尚書選部郎。董卓欲以所私並充臺閣,戩拒不聽,言色強厲。卓怒,召戩欲殺之,觀者皆為戩懼,而戩自若。及見卓,引辭正色,陳說是非,卓雖凶戾,屈而謝之。遷平陵令。故將王允被害,莫敢近者,戩棄官收歛之。除萬年令。三輔亂,戩客荊州,劉表以為賓客。
是時,白衣平原禰衡高論冠士,來遊京師,詆訛朝士,及南見戩,歎之曰:「所謂鐵則干將莫邪,木則椅桐梓漆,人則顏冉仲弓。」後建安中曹公南取荊州,執戩手曰:「何相見之晚!」遂辟為相國掾。後為五官將司馬,相國鍾繇長史,年六十餘卒。
曹操為司空,威德日盛,融故以舊意書疏倨傲,習常責融令改節,融不從之。
邊讓字文禮,陳留人,將軍何進聞其名,欲以禮辟。恐不肯來,乃託以軍事召之,到署令史。進以禮見之,讓占對閑敘,聲氣如流。其時,坐席賓客百數,皆高慕之。
建字公威,少與諸葛亮俱遊學。亮後出祁山,荅司馬宣王書,使杜子緒宣意於公威也。
邴原字根矩,辟太祖司空掾。原女早亡,時太祖愛子倉舒亦沒,太祖欲合冥婚葬,原辭曰:「合葬,非禮也。原之所以見容明公者,以能守訓典也。」
邴原就師學,一冬講《孝經》《論語》,自在齠齔有異。及長,金玉其行。
《魏志》卷十注引《典略》有《平原禰衡傳》。
禰衡字正平,平原般人也。建安初,自荊州北遊許都,恃才傲逸,臧否過差,見不如己者不與語,人皆以是憎之。唯少府孔融高貴其才,上書薦之曰:「淑質貞亮,英才卓犖。初涉藝文,升堂覩奧;目所一見,輒誦於口,耳所暫聞,不忘於心。性與道合,思若有神。弘羊心計,安世默識,以衡準之,誠不足恠。」衡時年二十四。是時許都雖新建,尚饒人士。衡嘗書一刺懷之,字漫滅而無所適。或問之曰:「何不從陳長文、司馬伯達乎?」衡曰:「卿欲使我從屠沽兒輩也!」又問曰:「當今許中,誰最可者?」衡曰:「大兒有孔文舉,小兒有楊德祖。」又問:「曹公、荀令君、趙盪寇皆足蓋世乎?」衡稱曹公不甚多;又見荀有儀容,趙有腹尺,因答曰:「文若可借面弔喪,稚長可使監廚請客。」其意以為荀但有貌,趙健啖肉也。於是眾人皆切齒。衡知眾不悅,將南還荊州。裝束臨發,眾人為祖道,先設供帳於城南,自共相誡曰:「衡數不遜,今因其後到,以不起報之。」及衡至,眾人皆坐不起,衡乃號咷大哭。眾人問其故,衡曰:「行屍柩之間,能不悲乎?」衡南見劉表,表甚禮之。將軍黃祖屯夏口,祖子射與衡善,隨到夏口。祖嘉其才,每在坐,席有異賓,介使與衡談。後衡驕蹇,答祖言徘優饒言,祖以為罵己也,大怒,顧伍伯捉頭出。左右遂扶以去,拉而殺之。
【補】崔琰嘗薦鉅鹿楊訓,雖才好不足,而清貞守道,太祖即禮辟之。太祖為魏王,訓發表稱贊功伐,褒述盛德。時人或笑訓希世浮偽,謂琰為失所舉。琰從訓取表草視之,與訓書曰:「省表,事佳耳!時乎時乎,會當有變時。」琰本意譏論者好譴呵而不尋情理也。人得琰書,以裹幘籠,行都道中。時有與琰宿不平者,遙見琰名著幘籠,從而視之,遂白之。太祖以為琰腹誹心謗,乃收付獄,髠刑輸徒。前所白琰者又復白之云:「琰為徒,虬鬚直視,心似不平。」時太祖亦以為然,遂欲殺之。乃使清公大吏往經營琰,勑吏曰:「三日期消息。」琰不悟,後數日,吏故白琰平安。公忿然曰:「崔琰必欲使孤行刀鋸乎!」吏以是教告琰,琰謝吏曰:「我殊不宜,不知公意至此也!」遂自殺。
明帝時,崔林嘗與司空陳群共論冀州人士,稱琰為首。群以「智不存身」貶之。林曰:「大丈夫為有邂逅耳,即如卿諸人,良足貴乎!」
許攸字子遠,少與袁紹及太祖善。初平中隨紹在冀州,嘗在坐席言議。官渡之役,諫紹勿與太祖相攻,紹自以彊盛,必欲極其兵勢。攸知不可為謀,乃亡詣太祖。紹破走,及後得冀州,攸有功焉。攸自恃勳勞,時與太祖相戲,每在席,不自限濟,至呼太祖小字,曰:「某甲,卿不得我,不得冀州也。」太祖笑曰:「汝言是也。」然內嫌之。其後從行出鄴東門,顧謂左右曰:「此家非得我,則不得出入此門也。」人有白者,遂見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