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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州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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澆河西南百一十七里有黃沙,沙南北一百二十里,東西七十里,西極大楊川,望黃沙,猶若人委乾糒於地,都不生草木,蕩然黃沙,周回數百里。沙州於是取號焉。

嵹城東北三百里有層城,城臨洮水。建初三年,羌攻南部都尉於臨洮,上遣行車騎將軍馬防與長水校尉耿恭救之,諸羌退聚洮陽,即此城也。

西宏城東有西嵹城,因山為名,可容八百餘人。

從東洮至西洮,百二十里。

洮水與墊江水俱出嵹臺山,山南即墊江源,山東則洮水源也。

洮水出疆臺山東,嵹臺,西傾之異名也。其水東北流逕吐谷渾中,又東北逕曾城北,又東逕臨洮縣故城北,又北逕降狄道,故城西左會大夏川水,又北入河。

枹罕城西,有麻壘,壘中可容萬眾。

吐谷,渾於河上作橋,謂之河厲。長百五十步,兩岸壘石作基陛節節相次,大木縱橫,更相鎮壓,兩邊俱平,相去三丈,並大材以板橫次之,施鉤欄甚嚴飾。

仇池山,號百頃,上有百頃池,壁立百仞,一人守道,萬夫莫回。

六月二十六日,發龍涸,晝夜肅肅常寒,不復得脫襦袴,將從七十二人,面盡黎黑,口唇青淤。

自龍涸至大浸川,一千九百里。夜肅肅,常有風寒,七月雨便是雪,遙望四山,皓然皆白。

龍涸北四十里,有白馬關。關甚險峻,使十八人固險,雖萬夫亦不能前。

寒嶺去大陽川三十里,有雀鼠同穴。雀亦如家雀,色少白,鼠亦如家鼠,色如黃虺,無尾。

鳥鼠同穴,山鳥如家雀,色小白。鼠小,黃而無尾。凡同穴,地皆沃肥,壤盡軟熟,如人耕,多生黃花、紫草。

芊鶻山,多巖石,少樹木,甚似魯國南鄒山,傍山北行三十里,遠眺顧瞻百里,但見峻嶺巉巖,無尺木寸草。

芊鶻嶺東北二百里,有大山,遙望甚似東嶽岱山,極高大險峻,頗有靈驗,羌胡父老傳云:是西王母樗蒱山。。

白蘭西南二千五百里,隔大嶺,又渡三十里海,即此女國也。

大白蘭千二百里,有可蘭國,風俗卑陋。從開闢來,口不知肉味,目不識五色,耳不聞六律五聲,是西夷中不臧者。土無所出,直大養群畜而已。戶落萬餘,其人頑弱,見異人,舉國便走。

白蘭國人年五十以上,齒皆落,將因地寒、多瘴氣也。

自大嶺嶺北乙沸界屈海,海西南三百里有鹽,從闊半寸,形似石,味甜美,無忝河東也。

乞弗虜之地不種五穀,惟食蘇子。

塞北有數山,皆培塿小山。

《寰宇記》云:吐谷渾,即遼東鮮卑也。西晉時,酋帥徒河涉歸有二子,長曰吐谷渾,少曰若洛廆。涉歸死,廆代統部落,別為慕容氏。

渾,庶長;廆,正嫡。父在時,分七百戶與渾,渾與廆二部俱牧馬,馬鬥相傷,廆怒,遣使謂渾曰:「先公處分,與兄弟異部牧馬,何不相遠,令馬鬥?」渾曰:「馬是畜生,食草飲水,春氣發動,所以致鬥,鬥起於馬,而怒及人邪?乖別甚易,今當去汝於萬里之外矣。」於是,擁馬西行,乃西附陰山。屬永嘉之亂,始度隴西,止於枹罕。

其後子孫據有甘松之南,洮水之西,南極於白蘭,在益州西北。至其孫葉延,以《禮》云:「公孫之子得以王父字為氏。」「吾祖始自昌黎,先宅於此,今以吐谷渾為氏,尊祖之義。」自吐谷渾至孫葉延、曾孫視羆,皆有才略,知古今,司馬、博士皆用儒生。至其子阿豺,自稱驃騎將軍、沙州刺史,阿豺兼並羌氐,號為強國,遣使詣宋朝貢。

阿豺死,弟慕璝立,遣兵擊乞伏茙蔓,茙蔓東奔隴右,慕璝據有其地。其時赫連定據長安,為後魏主所敗,擁戶口十萬餘,西次罕幵,慕璝大敗之。後弟慕延立,太武帝遣兵擊延,大破之,慕延率部落西奔白蘭,攻破于闐國,南依罽賓,七年乃還舊土。

慕延死,阿豺兄樹洛於子拾寅立,始邑於伏羅川,至元孫誇呂立為可汗,理伏俟城,在青海西十五里,有地方數千里。其西北諸雜種謂之阿貲虜。其南界龍涸城,去成都千餘里。大城有四,一在清水,一在赤水,一在澆河,一在吐屈真川,皆子弟所理。其主理慕賀川,西有黃沙,南北百二十里,東西七十里。不生草木,雖有城郭不居,而隨逐水草。

官有王公、僕射、尚書及郎中、將軍之號。其主椎髻,以皂為衣,其妻衣織成裙,披錦大袍,辮髮於後,首戴金花。丈夫衣服略同於華夏,多以幕羅為冠,亦以繒為帽。婦人皆貫珠貝,束發,以多為貴。兵器有弓刀甲槊。國無常賦,頒則稅富室商人以充用焉。父兄亡,妻後母及嫂等,與北狄俗同。死者亦皆埋殯,其服制,葬訖,則除之。性貪婪,忍於殺害。

後周明帝武成初,誇呂冠涼州,詔賀蘭■〈礻羋〉率兵討破之,又攻拔其洮陽、況和二城,置洮州而還。武帝天和初,其龍涸王莫昌率眾降,以其地為扶州。二年,復遣使來獻。建德五年,其國大亂,高祖詔皇太子征之。軍渡青海,至伏俟城,誇呂遁走,虜其餘眾而還。

隋開皇中,誇呂侵宏州,遣上柱國元諧擊之,悉發國中兵,自曼頭至樹敦,甲騎不絕,諧頻擊破之。誇呂率其親兵遠遁,其名王十三人各率部落而降。誇呂在位且百年,死以後,還以慕容為姓,其子伏允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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