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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初,宿衞禁兵有七軍、五校。七軍者,左衞、右衞、前軍、後軍、左軍、右軍、驍騎也。皆有將軍,而中領軍總統之。其前、後、左、右,亦稱四軍。五校者,屯騎、越騎、步兵、長水、射聲也,各領千兵爲營,皆在城中。又有翊軍營,爲王濬置也。濬平吳還,欲以爲五官校尉,而無缺,始置翊軍校尉,而以梁、益所省兵爲營。太康十年,又立積弩營,亦典宿衞。而二衞所領,各有三部司馬、五部督︰前驅、由基、強弩爲三司馬;命中、虎賁、羽林、上騎、異力爲五督也。其命中、虎賁,驍騎、游擊亦各領之。其城外諸軍,則中䕶軍統之。而領、䕶又各領營兵。西朝京城之兵蓋如此。武帝甚重兵官,故軍校多選清望。而諸府軍士去畱,皆制旨所及。
當吳未平,詔州郡舉勇猛秀異之才,公卿以下舉將帥各一人。泰始九年十一月丁酉,帝臨宣武觀,大閱諸軍;甲辰,乃罷。其後頻歲冬大閱,其兵簿凡三十六軍。咸寕五年,乃東西大舉以伐吳,衆二十餘萬。明年平之,收其圖籍,得兵二十三萬。五月,詔諸士卒年六十以上罷歸家。定制男子年十六以上至六十爲正丁;十五以下至十三、六十一以上至六十五爲次丁;十二以下、六十六以上爲老小,不事。淮南相劉頌言︰「昔魏武帝分離天下,使人役居戶,各在一方;旣事勢所須,且曲爲權假一時,以赴所務,非正典也。逡巡至今,積年未改,百姓雖身丁其困,而私怨不生,誠以三方未幷,時未可以求安故也。至平吳之日,天下懐靜,而東南二方,六州郡兵,將士武吏,戍守江表,或給京城運漕,父南子北,室家分離,咸更不寕。又不習水土,運役勤瘁,有死亡之患,勢不可久。宜大見處分,以副人望。魏氏錯役,亦應改舊。自董卓至今,近出百年,四海勤瘁,丁難極矣。六合混幷,始於今日,兆庶思寕,非虛望也。古今異宜,所遇不同,誠亦未可希遵在昔,息放馬牛;然使受百役者不出其國,兵備待事其鄕。縱復不得悉然爲之,苟盡其理,可盡三分之二,吏役不出千里之外。如斯而天下所蒙已不訾矣。」帝優詔答之。
初,馮紞領汝南太守,以郡兵隨王濬入秣陵有功。天下旣一統,於是詔罷軍役,示海内大安,遂悉去州郡兵,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而已。冠軍將軍、交州牧陶璜言︰「交土荒裔,斗絶一方,或重譯而言,連帶山海。又南郡去州海行千有餘里,外距林邑纔七百里。夷帥范熊世爲逋冦,自稱爲王,數攻百姓。且連接扶南,種類猥多,朋黨相倚,負險不賓。往隸吳時,數作冦逆。臣以尫駑,昔爲故國所采,偏戍在南,十有餘年。雖前後征討,翦其魁桀,深山僻穴,尙有逋竄。又臣所統之卒本七千餘人,南土温濕,多有氣毒,加累年征討,死亡减耗,其見在者二千四百二十人。今四海混同,無思不服,當卷甲消刃,禮樂是務。而此州之人,識義者寡,厭其安樂,好爲禍亂。又廣州南岸周旋六千餘里,不賓屬者乃五萬餘戶,及桂林不羈之輩復當萬戶,至於服從官役纔五千餘家。二州唇齒,唯兵是鎭。又寕州興古接據上流,去交趾郡千六百里,水陸並通,互相維衞。州兵未宜約損,以示單虛。」從之。故交、廣、寕州猶有兵數千人。山濤嘗因從講武宣武塲,與盧欽論用兵之本,以爲不宜去州郡武備。時以濤不學孫、吳而闇與之合,帝亦稱之,曰︰「天下名言也。」而不能用。
而諸王國皆置軍︰大國王三軍,中軍二千人,上、下軍各千五百人;次國二軍,上軍二千人,下軍千人。郡王制度如小國王;郡侯如不滿五千戶王,並置一軍千一百人;縣王如郡侯,亦一軍;而諸王之支庶推恩封者,公如五千戶國,侯如不滿五千戶國,亦各一軍千人︰皆中尉領之。八王之兵由此起。初,裴頠請增置太子後衞率吏,給三千兵,於是東宮㝛衞萬人。而愍懐竟廢。及楊駿以后父輔政,㝛殿中有左右衞三部司馬各二十人,殿中都尉十人,皆持兵出入。駿多樹親黨,領禁兵,怙肆之端見矣。駿誅,而督將侯者千八百一人。及河間、成都討長沙王乂,逼京師,王師不利,乃發王公奴婢手舂給兵廩,一品已下不從征者、男子十三以上皆從役。又發奴爲兵,亦號爲四部司馬。以奴爲兵自此始矣。頴遣從事中郞盛夔等以兵五萬屯十二城門,悉殺殿中㝛所忌者,而以三部兵代㝛衞。及東海王越專政,又以頃興事皆由殿省,乃奏㝛衞有侯爵者皆罷之。殿中武官先皆封侯,則皆涕泣去,而殿中軍畧盡矣。乃以東海國官領左右衞,以國兵爲㝛衞。自是之後,禁兵外散於四方,劉、石蹂躪州郡,曾無藩籬之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