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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祖仁皇帝之登極也,甫八齡。其時大臣鰲拜當國,勢焰甚張,且以帝幼,肆行無忌。帝在內,日選小內監強有力者,令之習布庫以為戲(布庫,國語也,相鬥賭力)。鰲拜或人奏事,不之避也。拜更以帝弱且好弄,心益坦然。一日入內,帝令布庫擒之,十數小兒立執鰲拜,遂伏誅。以權勢薰灼之鰲拜,乃執於十數小兒之手,始知帝之用心,特使權奸不覺耳。使當日令外廷拿問,恐不免激生事端。如此除之,行所無事。神明天縱,固非凡人所能測也。
高宗朝,滿洲、蒙古王大臣有由上命名者。豐紳濟倫本名濟倫,豐紳二字,上所加也。豐紳,清語有福澤之謂也。御前行走科爾沁王鄂勒哲依忒木爾額爾克巴拜亦系上所名。鄂勒哲依,蒙古語有福之謂也。『哲依』二字急讀,音近追上聲。忒木爾,有壽也。額爾克,鐵也。巴拜,寶貝也,音讀若罷擺。王為大長公主長子。上愛之,幼時期其有福有壽,結實如鐵,而又珍之若寶貝,故以是名之。一名至十二字,向所罕有。
每年坤寧宮祀竈,其正炕上設鼓板。後先至。高廟駕到,坐炕上自擊鼓板,唱《訪賢》一曲。執事官等聽唱畢,即焚錢糧,駕還宮。蓋聖人偶當遊戲,亦寓求賢之意。不知何獨於祀竈時唱之?此儀睿皇則不唱,鼓板亦不設矣。蓋非國初舊儀也。徐君善慶言。
嘉慶戊寅九月十六日,聖駕自盛京旋蹕。侍衛慶善時年二十二,先期啟行,私至陽驛,向莊頭索租。陽驛去盛京四百余裏。未行之先商之敏征,敏乃教之捏病請假。特旨用內廷發出,板責慶善六十,發往伊犁;責敏征四十,發往吉林。仰見家法之嚴,不以宗室少貸也。
初聖駕再幸盛京,涓吉七月二十四日啟鑾,九月回蹕。以青龍橋為水沖塌,直隸方來青制軍受疇請展期,改於二十八日啟鑾,十月初四日回蹕。至盛京禮畢,諏吉九月初七日旋蹕,乃以陰雨改於十一日,又改十六日。是歲萬壽慶節駐蹕興隆寺,隨扈王大臣官員均於行在行禮。其在京王大臣,有旨概不許差人至行在呈遞如意貢品。其輪赴行在接駕謝恩者,亦不許攜帶如意呈遞。十月六日開乾清門,在京王以下五品京堂以上,俱在門外行慶賀禮。萬壽聖節例不進本,戊寅聖駕駐蹕興隆寺,辦事處奉旨傳知各衙門:『應行呈奏事件,仍由報呈遞,不可因恭遇聖節以至耽延。』聖人之勤如此。
今上即位初,御史多有條陳彈奏時事者。下軍機大臣及部議時,上多裁去銜名及折尾年月,或條陳數事只議一事,則裁去前後之文,不欲令人知之,恐其取怨也。聖主矜恤言官至意如此。湖北袁道長銑陳奏一折,聞有十事。上裁出核賦課、平刑法、廣教化三條下大臣會議,余俱留中,不知何事也。
上即位,內府循例備禦用硯四十方,硯皆鐫『道光禦用』四字。上以所備過多,閑置足惜,因命分賜諸臣。英協揆師得其三焉。聖人之儉如此。
禦用筆,向皆選取紫毫之最硬者方得奏進。筆管皆鐫『天章』、『雲漢』等字。上以其不合用,命英協揆(時為戶部尚書。)以外間習用者進試之,取純羊毫、兼毫二種,命仿此制造。復以管上鐫字每多虛飾,命以後各視其筆,但鐫『純羊毫』、『兼毫』字而已。
內廷召見,年老大臣頗以升階登降為苦。道光八年,有『嗣後凡文武大臣年逾六十五歲者,準由內右門出入』之旨。道光二十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上念前旨於帶領引見諸老臣未經分晰,因再準文武三品以上年逾六十五者,遇養心殿帶領引見,一體由內右門出入。體恤老臣之恩如此。
圓明園召見,向在勤政殿。三楹桶扇洞開,殿中有橫桶分前後焉。殿東有套間曰東書房,無前廊。夏日召見在殿中,春秋則在書房。書房門向東,前加牌杈。臣工等由東首臺階上進殿,過橫桶,轉牌杈,向南稍東即南向跪,則面聖矣。此地不大,蓋截書房北段為小間。北墻有桶扇門,駕由此出入,是以上面北坐也。丁酉冬,將書房添前廊,南向開門,北安窗,炕倚窗,設禦座炕之西頭。東南向窗間設大玻璃,以防苑外人竊聽。聖人防閑之嚴如此。臣工由殿外南向之門入見,自戊戌正月始也。
禦門日遇忌辰,刑部不進本,例也。韓桂林司寇封在署時,問同列曰:『是日無本,我輩仍照舊隨班上殿否?』眾皆不記憶。呼本房筆帖式問之,以其專司是事,知之必悉也。筆帖式但對以總理捧本入殿,眾堂官俱隨上殿。再問,復如是對焉。
禦門吉慶事也,故向無左遷者。每歲入春,初次例不進刑部本,為其非吉事耳。丙戌二月十六日禦門,同年朱大京兆為弼調補府丞。蓋宗人府丞三品,京兆亦三品,上以對品故調之。然府丞差二級矣。後有日者張雲征至都,朱少君以八字屬推,張雲:『本年官運大不利,不見風波亦當鐫兩級。』蓋其命定如此。然禦門降官,向所少有也。
賢良門外有河,河有橋,式如弓背。上看箭,鵠設於橋西河邊,射者立橋北,北向而射。每發矢,上右顧以視其中否。歲己亥將橋拆平,鵠於橋南對上設焉;射者立橋北,面向西而射,以免上右顧之煩也。談風水者謂此橋架河上如弓之有靶,今拆平則弓去靶矣,恐武不振。明年有英夷之擾,其果以是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