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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夫载籍浩繁,指归直捷。六经《语》《孟》,总蕲开豁心灵;诸子百家,无非透露性术。故片语居要,则累牍连篇,皆成注脚;而谈言微中,即村讴里曲,致足解颐。悟得满山碧绿青黄,头头是道;恁举眼前砂石瓦砾,片片皆金。矧其冷客孤吟,寄趣颇同禅悦;而幽人癖韵,命意不诡宗风。是岂不比《击壤》歌沧,可资采录,犹愈于《齐谐》棘问,备载逍遥者哉?
湘客陆君,寄情二酉。探玄微于邺架,摘以丹铅;志感慨于秦灰,命曰《剑扫》。盖愤俗情之沿袭,而断以慧刀;亦悯世界之沉迷,而渡之宝筏。试当酒后,或际茶馀,巡檐读映梅花,隔座如闻松籁,便觉名利顿尽,清虚欲来。生公应为点头,平子且当绝倒,何必搘颐拄 颊,听水声于田间;斗酒双柑,聆黄鹂于春日也。只恐厌实逃虚,哆口都羞垄断;而借虚博实,托足乃是终南。对宾客说有谈空,舌本芳兰可掇;课童仆求田问舍,胸中柴栅未忘。譬之火宅僧听偈参禅,欲念不胜扰扰,何必粉黛招挑;又如瞌睡汉当场演剧,鼾睡尚尔齁齁,矧听朱弦疏越?此等妖魔,剑不能扫;念兹恶趣,笔亦空灵。倘谓剑术之未工,吾更为湘客说剑。
甲子立冬日,天台任大冶天卿父题于金陵白云冷署。 晋代风流,宋人名理,两者为今日士子门户。始角于口舌,而议论日纷;既沦于肺肠,而营垒日固。三千年来,须眉丈夫似盲眼,不能点洗;三千年洁净世界,昏昏蒙蒙,总陷利欲场中。嗟乎!嗟乎!尚忍言哉。余痛此恶习,恨无寸铁发其新硎。
吾邑湘客陆氏,天随先生世裔也。腹有锦,口有绣,腕有神,具一时之慧眼,广万世之婆心。甲子秋,偕予囊寸剑,走秣陵,振衣凤台之巅,濯足燕矶之流,远眺钟山氤氲,近挹桃渡笙歌,目饱心醉,此中兴致不浅。三馀之暇,遂以居恒所阅古今清史,披襟再检,博观约取,手录一编,曰《剑扫》,此诚暗室一灯、苦海三老也。
夫谈兵说剑,自是世宙有心汉子事,当此士节日阴之时,而俾青电白虹之气、剸犀断蛟之利立试之,其锋芒不可逼视,海内且磨厉以须矣。呜呼!尘埃则干镆失光,颜色则铅刀增彩,世有赏音,而床头之刃宁终在匣也哉?
古吴友人汝调鼎石臣父题于灵谷寺之精舍。
内弟湘客從建康返旆,造余。。。余詢場後所修何業,則出一帙以示予曰,此古今名人麈下清談也。客窻閒。。。揀選而彙集之,名曰《劍掃》。二三同志索付剞劂,咸作文以冠其首,請君續筆焉。予思湘客年甫弱冠,方雅志進取,纔一鏊翮,胡以還作是。。。也?噫嘻,余知之其目擊世態之繁華,士彙之。。。爭名者耽耽於朝;争利者逐逐於市。且且醜虜跳梁,亂璫擅政,牛李蘇程之黨,互相排擠,日甚一日,私心竊厭賤之,必當掃之而後愉快。
第欲去世界之塵紛,須藉無形之干將;思清人情之魔障,必。。。用之吹毛。劍術精而無堅不破,無勁不摧。城府得以立消,營壘得以頓劈。欹物搴旗之功,頃刻而棄。其新刻一出,而高人達士於呻吟。。。之餘,試練几上,助以清香苦茗朗誦一過,自然渣滓日去,清虛日來;兩腋風生,飄飄乎欲僊矣。又奚俗情之難拂哉!
南洲後裔徐履吉題。(草書)
自蒼頡繩契啟文明,蝌蟲禽鳥,亦莫不以一行一畫自見于天地之間。而文字之穢襍亦甚矣。迨其後祖龍生,而咸陽一燄盡其穢,而?之不可謂非。古今一大快事也。至于今一劫于村壁文?之間,再劫于?稿試牘之內,三劫于剞劂梨棗之中,而穢襍更不可言矣。安得祖龍再生,復然咸陽已灰之燄,大掃今日之穢乎!??倪生拍手狂叫曰:“???有陸湘客劍掃在!”
鴛湖倪煌題。
一卷則有一卷之善,觀書一日則有一日之善。是以沈□之晚學,典冊。。。不十成讀書,蘇子瞻與王庠書云:“少年為學者,每一書皆作數次讀之。富如入海,百货皆有,凡人之精力,不能兼收尽取,但得其所欲求者耳。”退之韓公云:“纪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钩其玄。”。。。讀書之次,參數公之語,而得余弟《劍掃》之。。。弟生平無他好,惟嗜古人書。得其雋語。。。會心處,輒手錄珍玩,沾沾作數日喜。積而成帙,如陳年石,如親密友,秘不欲令人知。
甲子秋,以試。。。得失之際,澹泊如也。已而出新編相。。。乃疇昔之珍秘,而諸友強以付梓者也。。。展讀一過,覺清虛日來,真可齊物我而忘得喪。新編之。。。可以掃一心,即可以醒眾醉。學術經濟,原非。。。不折之業。何必。。。弟其韜光斂銳,無輕用其餘。。。發礪而試之,精光不可近,視則干城之。。。豈止為一劍之任耶!予不敏不聰,以雲間伯仲相埒,而書癖。。。不唯能讀而且能到,不唯獨嗜而且眾好。因附數語,以志予喜,並志予愧。
兄璉題於有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