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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十六年三月丙寅日,武宗崩於豹房。無子,廷議,以興獻王長子爲憲宗純皇帝孫,倫序當立,乃𧩿爲遺詔曰:『朕承祖宗丕業,惟在繼統得人。皇考孝宗敬皇帝親弟興獻王長子,聰明仁孝,德器夙成,倫序當立。遵祖訓兄終弟及之文,告於宗廟,請於慈壽皇太后,遣官迎取來嗣皇帝位。』 越丁卯,遣司禮太監韋霦、壽寧侯張鶴齡、駙馬都尉崔元、大學士梁儲、禮部尚書毛澄齎,詔金符往迎。 戊寅,至興邸,迎於國門外。既得詔,已乃登座受符群臣。 四月壬午,辭園寢。 癸未,發安陸。帝母蔣妃戒曰:『吾兒行荷重任,毋輕言。』帝嗚咽曰:『謹受教!』輦道所經,屏絕諸王。有司餽獻,命從官約束藩衛,毋擾民。 丁亥,內閣楊廷和令儀制郎中余才擬儀狀,由東安門入。翼日,百官朝見勸進,擇日即位。帝攬之,謂長史袁宗臯曰:『遺詔以吾嗣皇帝位,此狀云何?』 癸卯,至京師,乃御行殿受箋,由大明門入,日中即位。時久旱,俄而大雨沾溉,頃復開霽,景象一親。識者知爲中興之兆云。翼日,詔曰:『朕承皇天眷命,屬以倫序,入奉宗祧。四月二十二日,祇告天地宗廟社稷,即皇帝位。惟我皇兄大行皇帝,盈成業承,熙洽厲精,雖切化理。未孚中遭權奸蒙蔽,潛弄政柄,大藩兇威,朕在藩邸已知非皇兄之意。茲欲興道致治,必當革故鼎新,率由舊章,敬承先志,其以明年爲嘉靖元年。凡正德間冒濫、軍匠傳陞、乞陞、監織、榷稅,盡行釐革,直言貶戍,諸臣存者擢用,亡者贈廕,舊逋悉蠲,乃免元年田租之半。弊政一洗,中外鼓舞若更生云。』 丙午,諭閣臣曰:『朕入繼大統,雖未敢顧私恩,然母妃遠在藩府,實切戀慕。』即遣司禮監官奉迎。 戊申,命禮官議崇祀興獻王。楊廷和出漢定陶王、宋濮王事。授禮部尚書毛澄曰:『是禮良正,異議者以奸諛誅。』時有舉人張聰者,禮侍郎王瓉同邑人也,詣瓉言:『帝入繼大統,非爲人後,與漢哀、宋英殊科。』瓉宣言於朝廷,和惡之,嗾言官論,列調南京,而以學士汪俊代之。 論扈從功,以長史袁宗臯爲禮部尚書,入文淵閣,預機務承奉。護衛四十餘人,進秩有差。 癸丑,上武宗尊諡。 起彭澤存問大學士謝遷。先是庚辰科所取士,以武宗南巡,未舉制策,至是禮臣以請。時大行在殯,不御奉天殿,就西角門免傳制唱名,樂縣而不作宴,典殺十之五。是得張𤦏、張治大有建明,而廖道南、敖英皆文士云。 如韓文以老疾辭,時年八十一矣。乃遣官存問,月頒奉役,進秩廕子有加。 梁儲致仕,至乙酉八月卒,諡文康,贈太師。 南京給事中孫𢡟上端本正始疏,一曰養聖德,二曰正聖學,三學勤聖政,上嘉納之。 原任國子監祭酒章𢡟以年踰八十,加禮部尚書致仕,令有司存問。 六月,上欲召用王守仁,會有阻之者,乃遷南京兵部尚書,守仁疏乞省墓。 丁未,清理宸濠、錢寧、江杉獄。 戊申,江彬伏誅。 己酉,遣太監戴永等齎箋再迎聖母於途。 壬子,錢寧伏誅。 正德中,經略都御史彭澤以金幣賄土魯番滿速兒,易哈密金印未獲,即以功成乞歸。即還,滿速兒知我撤兵,故要索不返城印。副使陳九疇遂捕係諸間諜。滿速兒怒,以萬騎冦肅州,游擊芮寧禦之,敗績。九疇恐城中夷諜有變,悉斃,諸衷甲者亦斃。哈密都督失拜烟答、九疇潛結瓦剌夷酋,大破番落三城,滿速兒遁。失拜子米馬兒黑麻入貢,居京,聞父死,突入鳴冤。兵部尚書王瓊乃發澤欺罔,而當九疇激變喪師,律逮繫廷訊,俱削籍,至是言官効王瓊,交結錢寧、江彬,納賄擅權,排陷善類。上命廷臣雜議,瓊以交結近侍論死。言官復請宥之以全士體,乃減死戍邊。 起彭澤爲兵部尚書。 修《武宗實錄》 議大禮。 尚書毛澄會公卿等六十餘人上議:『漢成帝立定陶王爲嗣,而以楚王孫後定陶,善合其禮。今上宜以孝宗爲考而稱興獻王爲叔,又以益王子崇仁王後興獻稱考而顧稱益王爲叔。』帝曰:『父母可互易若是耶?其更議!』大學士廷和、蔣冕、毛紀復言:『程頣濮議最爲得禮。興國祀事暫屬崇仁王,俟皇次子生,復承王後,情理允愜。』廷和復言:『舜不追崇瞽䏂,漢世祖不追崇南頓王,願皇上取法二君,以光聖德。』毛澄復言:『武宗以神器授陛下,有父道,特以昭穆既同,不可爲世孝廟稱考,豈容異議?興獻雖有罔極之恩,安可處匹孝廟?』因錄魏文帝詔文以上,不報。 帝念武宗南巡,諸諫官以直言死徙者,忠鯁可憫,命錄之,計死杖下者十一人。員外陸震、行人余廷瓉、孟陽、李紹賢、劉平甫、李翰臣、詹軾、主事劉校、何遵、評事林公黼、照磨、劉珏各贈官廕子,削籍者陳九川、陸黃鞏、夏良勝、萬朝戍邊,徐鼇擢用有加。 秋七月,張𤦏抗疏言:『時議欲考孝宗而叔興獻王者,掬定陶、濮王陳跡耳。漢哀、宋英立爲皇嗣,育之宮中,猶有父子之道,今皇上以倫序當立,循繼統之義,非爲孝宗後也。稱興獻以皇叔,鬼神既不安矣,稱聖母以叔母,得不爲皇上臣乎?謂皇上以繼統而尊崇其親則可,謂以繼嗣而自絕其親則不可。今惟別立興獻王廟以帝禮,聖母亦以子貴尊,與帝匹,庶全父母之倫而不失尊親之孝矣。』帝熟覽之,喜曰:『此論一出,吾父子獲全矣!』遣論,廷和曰:『此議實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