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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不難相,人必清於鶴,而後可以相鶴矣。夫頂丹頸碧,毛羽瑩潔,頸纖而修,身聳而正,足臒而節高,頗類不食煙火,人乃可謂之鶴。望之,如雁鶩鵝鸛然,斯為下矣。養以屋必近水竹,給以料必備魚稻,蓄以籠飼以熟食,則塵濁而乏精采,豈鶴俗也,人俗之耳。欲教以舞,俟其餒而置食於闊遠處,拊掌誘之,則奮翼而唳若舞狀。又則聞拊掌而必起,此食化也,豈若仙家和氣自然之感召哉。今仙種恐未易得,唯華亭種差強耳。
《岳州風土記》、《文心雕龍》皆以五月十三日為生日,《齊民要術》則以八月八日為醉日,亦為迷日,俱有可疑。比得之老園丁曰:“種竹無時,認取南枝。”又曰:“莫教樹知,先鉏地,令鬆且闊沃,以渠泥及馬糞急移竹,多帶舊土,本者種之,勿踏以足。若換葉,姑聽之勿遽拔去。”又有二秘法:迎陽氣,則取季冬;順土氣,則取雨時。若慮風,則去稍而縛架,連數根種,則易生筍。過此謂有他法者,難矣哉!
山徑兀,以蹇驢載酒詎容毋具。舊有偏提,猶今酒鱉。長可尺五而匾容鬥餘,上竅出入,猶小錢大。長可五分用塞,設兩環,帶以革唯讇為之。《和靖翁送李山人》故有“身上隻衣粗直掇,馬前長帶古偏提”之句。今世又有大漆葫蘆,隔以三酒下,果皿中上以青絲絡負之,或副以書篋可作一擔,加以雨具及琴皆可。較之沈存中遊山具差省矣,唯酒杯當依沈製用銀器。
夏禹山行乘轎,漢南粵王輿橋過嶺。顏師古北人,固不知南人乘轎度嶺,而洪景盧亦謂山行之車。車隻宜平地,孰若今轎為便。橋即轎,固無疑矣。若山轎則無如今廬山建昌高下輪轉之製,或施以青□用肩板扌□繩低與之□,猶今貴介郊行者良便遊賞,有如謝屐上山則去前齒,下山則去後齒,非不為雅,孰若今釘履為便雲。
山深嵐重,仙道未能,生薑豈容不種?每旦帶皮生薑細嚼,熟酒下之,或薑湯亦可矣。
法:用獨床傍植四黑漆柱,各掛以半錫瓶插梅數枝。後設黑漆板,約二尺,自地及頂,欲靠以清坐。左右設橫木一,可掛衣。角安班竹書貯一,藏書三四。掛白塵一,上作大方目,頂用細白楮衾作帳罩之,前安小踏床,於左植綠漆小荷葉一,置香鼎然紫藤香。中隻用布單、楮衾、菊枕、蒲褥,乃相稱“道人還了鴛鴦債,紙帳梅花醉夢間”之意。古語雲:“服藥千朝,不如獨宿一宵。”倘未能以此為戒,宜亟移去梅花毋汙之。
《語》曰:“鑽燧改火。”《化書》雲:“陽燧召火,方珠召水,燧日中取火鏡也。”入夜則當以石,今昆山石也。或竹木相戛,如鋸木然亦可矣。必先焚紙在於缽中候之如法,燭及燈皆所當備,若能拾幹薪掃落葉以儲之,尤見有徹桑未雨之意。
臘月剖修竹,相接各釘以竹丁。引泉之甘者,貯之以缸。杜甫所謂:“剖竹走泉源”者此也。又須愛護用之,諺雲:“近水惜水”,此實修福之事雲。
秋采山甘菊花,貯以紅棋布囊,作枕用能清頭目去邪穢。采蒲花如柳絮者熟鞭,貯以方青囊,作坐褥或臥褥。春則暴收甚溫燠,雖木綿不可及也。采鬆樛枝作曲幾以靠背,古名養和。
插梅每旦當刺以湯。插芙蓉當以沸湯,閉以葉少頃。插蓮當先花而後水。插梔子當削枝而捶破。插牡丹、芍藥及蜀葵萱草之類,皆當燒枝則盡開。能依此法則造化之不及者全矣。
白樂天與元徽之常以竹筒貯詩,往來賡唱。和靖翁故有“帶班猶恐俗,和節不防山”之句。每謂既有詩筒可毋吟,箋以助清灑。一日,許判司執中遠以葵箋分惠,綠色而澤,入墨覺有精采,詢其法,乃得之。北司劉廉靖蹲□帶露葵葉研汁,用布擦竹紙上,候少幹,用溫火熨之,許嚐有詩雲:“不取傾陽色,那知戀主心。”此法不獨便於山家,且知二公俱有葵藿向陽之意,又豈不愈於題芭蕉書柿葉者乎!
金取乎剛,丹取乎一。不剛以戒欲,不一以存誠。豈金丹乎?有如純幹即丹也。自強不息即金也。苟能剛毅以行吾誠,則此丹可以存諸身而施諸天下,豈小用哉。如欲舍此以求法,不過欲知玄牝之門耳,非鼻、非口、非泥丸、非丹田,惟內腎一竅名玄關,外腎一竅名牝戶。牝戶毋所感觸,則精不外化而後玄關可以上通。既通,則精氣流轉於一身而複千元,又能凝神調息以養之。至於調息,心靜則天地元氣自隨節候以感通,久而不為物奪,自可以漸入天道。過此又欲求三峰黃白之術,此愚夫也,何足以語道。蓋自古以來,未曾有貪財好色之神仙雲。
仆舊苦□疾,偶遇人語曰:“但不食豚足矣。”試之一歲,果爾。按《本草》雲:“其肉不可食,令人暴肥而召風,又耗心氣。”又文人尤所當戒,且食多忌,吳菜、黃白花菜、蕎麥,皆不可同食。由是以不食而他病亦鮮,且覺氣爽,而讀書日益悟。始信不食豚之功大。或曰事祠山者當戒,此恐未有所□。(據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