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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之前,寧先生者,嘗游昆丘之外。有蘭沙之地,去中都萬里,其沙如細塵,風吹成霧,泛泛而起,有石藍之花,輕而堅勁,千年一開,隨風霏霏,名曰青藍花;又有魚鱉龍蛇飛於塵霧中。先生游其地,食飛魚而死,臥沙百餘年,蹶然而起,形容複故,乃作《游海詩》曰:「青藍灼灼千載舒,百齡暫死食飛魚。」
少昊以金德王,母曰皇娥,處璇宮而夜織,或乘桴木而晝遊,經歷窮桑滄茫之浦。時有神童,容貌絕俗,稱為白帝之子,降乎水際,與皇娥燕戲並坐,撫桐峰梓瑟,皇娥倚瑟而清歌云:「天清地廣浩茫茫,萬象回薄化無方。水含天蕩蕩望滄滄,乘桴輕漾著日傍。當期何所至窮桑,心知和樂悅未央。」白帝子答歌云:「四維八埏眇難極。驅光逐影窮水域。璇宮夜靜當軒織,桐峰文梓千尋直。伐梓作器成琴瑟,清歌流暢樂難極。滄湄海浦來棲息。」及皇娥生少昊,因號曰窮桑氏。
許由者,古之貞固之士也,堯時為布衣,以清節約聞于堯,堯乃遣使禪為天子,由喟然歎曰:「匹夫結志,固如磐石。採山飲河,所以養性,非以貪天下也。」堯既殂落,乃作《箕山之歌》云:「登彼箕山兮,瞻望天下。山川麗崎,萬物還普。日月運照,靡不記睹。游放其間,何所窮慮?嘆彼唐堯,獨自愁苦。勞心九州,憂動后土。謂予欽明,傳禪易祖。我樂何如,蓋不盼顧。河水流兮綠高山,甘瓜施兮葉綿蠻。高林肅兮相錯連,居此之處傲堯君。」
舜時,景星出,卿雲興,於是俊義百工相和而歌,帝乃倡之曰:「卿雲爛兮!糸縵縵兮!日月光華,旦復旦兮!」八伯咸進,稽首曰:「明明上天,爛然星陳。日月光華,弘于一人。」帝乃載歌曰:「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時順經,萬姓允誠。於予論樂,配天之靈。遷于賢善,莫不咸聽。鼚乎鼓之,軒乎舞之。菁華已竭,褰裳去之。」
舜以樂教天下,天下大治,彈五絃之琴,作《南風之操》曰:「反彼三山兮,商岳嵯峨。天降五老兮,迎我來歌。有黃龍兮,自出于河,負書圖兮,委蛇羅沙。案圖觀讖兮,閔天嗟嗟。擊石附韶兮,淪幽洞微。鳥獸蹌蹌兮,鳳凰來儀。凱風自南兮,喟其增悲。」舜初聞歷山之耕者侵畔,乃往耕焉,田父推畔。後游歷山,見鳥飛,思親而作歌曰:「陟彼歷山兮崔嵬,有鳥翔兮高飛,瞻彼鳩兮徘徊。河水洋洋兮清泠,溪谷鳥鳴兮嚶嚶,設置張?兮思我父母力耕。日與月兮往如馳,父母遠兮吾將安歸?」
舜葬蒼梧之野,有鳥如雀,常游丹海之際,時來蒼梧之野,銜青砂珠,積成壟阜,名曰珠立。其珠輕細,風吹如塵,起名曰珠塵。今蒼梧之外,山人採藥時,有青石圓潔如珠,服之不死。仙人方回遊南嶽,有七言贊曰:「珠塵圓潔輕且明,有道服者得長生。」
禹年三十未娶,行塗山,有白狐九尾,造禹,塗山人歌曰:「綏綏白狐,九尾龐龐。成子家室,乃都攸昌」。禹遂娶之,謂之女喬。
桀為酒池糟堤,縱靡靡之樂,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群臣醉者持不醉者,不醉者持醉者。而歌曰:「江水沛兮,舟楫敗兮,我王廢兮。趣歸於毫,亳亦大兮!」伊尹退而更曰:「覺兮較兮,吾大命格兮。去不善而從善。何不樂兮!」乃就湯伐桀。
紂為淫暴,作炮烙之刑,箕子諫不聽,乃解衣被髮,佯狂而去之。遂隱而鼓琴以自悲。乃作歌曰:「天乎天哉!欲負石自投河。嗟複嗟,奈社稷何!」
箕子朝周,過故殷墟,感宮室毀壞,生禾黍,箕子傷之,欲哭則不可,欲泣為其近婦人,乃作《麥秀之詩》以歌之云:「麥秀薪薪,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我好仇!」殷民聞之,皆為流涕。
周武王已平殷亂,天下宗周,伯夷,叔齊恥之,義不食周粟,隱於首陽山,采薇而食之,及餓且死,作歌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農、虞、夏忽焉沒兮,我安適歸矣!于嗟徂兮,命之衰矣!」遂餓死於首陽山。
太王有子三人,太伯、虞仲、季歷。季歷之子昌即文王也。太王寢疾,欲傳季歷以及昌。於是太伯與虞仲去,被髮文身,托為王採藥。後聞太王卒,還奔喪,哭於門,示夷狄之人不得入王庭。季歷謂:「太伯,長子也,當立。」垂涕而留之。終不肯止,遂委而去,適於吳。是後,季歷作《哀慕之歌》章,曰:「先王既徂,長霣異都。哀喪腹心,未寫中懷。追念伯、仲,我季如何?梧桐萋萋,生于道周。宮館徘徊,臺閣既除。何為遠去,使此空虛。支骨離別,垂思南隅。瞻望荊越,涕淚交流。伯兮仲兮,逝肯來遊?自非二人,誰訴此憂?」
文王躬脩道德,執行仁義,天下皆歸,其後,有鳳凰銜書於郊,文王曰:「殷帝無道,虐亂天下,皇命已移,不得復久。」乃作《鳳凰之歌》云:「翼翼翱翔,彼鳳凰兮。銜書來遊,以會昌兮。瞻天案圖,殷將亡兮。蒼蒼之天,始有萌兮。五神連精,合謀房兮。興我之業,望來羊兮。」
武王既克殷,乃命閎夭封比干之墓,作《銅盤銘》云:「左林右泉,前岡後道。萬世之靈,於焉是保。」
成王時,鳳凰翔舞,王作歌曰:「鳳凰翔兮舞紫庭,予何德兮以感靈。賴先人兮恩澤臻,于胥樂兮民以寧。」
成王時,有葛由者,好刻木羊賣之,一旦騎羊而入西蜀,蜀中王侯貴人遣之上綏山,隨之者不復返,皆得仙道。里諺曰:「得綏山一桃,雖不得仙,亦足以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