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开源古籍 Logo开源古籍
秋涇筆乘

加载中…

《元史》載,廬江人羊仁、建昌人黃覺,經高必達,蜀人章鄉孫、杭人俞全、池人李鵬飛、臨湘劉琦、漁陽曾德,皆嬰年罹難,故失其父兄母姊弟,或身已賣為奴,或蛉養於人,閱二三十年,出數千百里外而求獲焉,骨肉團聚,以孝友終。視古朱買臣之難,有過之者,東坡記朱壽昌事,以配買臣,人悉聞之。而《元史》所載多人,竟絕人口,由目不涉史書耳。

成化三年,荊州學訓導高瑤上言,正統己巳之變,宗社危如一發,使非郕王繼統,禍亂何由而平,鑾輿何由而還?迨先帝復辟,其貪天功以為己力者遂加。厚誣使不得正其終節,惠降祀未稱典禮,伏望特敕。禮官集議,追加廟號,以盡親親之恩。而左庶子黎淳議曰:正統十四年八月,冊立陛下為皇太子,至九月,群臣又奉郕王即皇帝位,是前時所立之皇太子將何為者?若曰主少,國疑四方多事,周成王之時,姬旦實有功之叔父,何不遂居天子之位?若曰神器不可久虛,共和之時周召皆王國之懿親,何不共分姬室?高瑤之言特為奸邪,進用之地必不可聽。帝復敕諭諸文武曰:曩者朕叔,郕王踐祚勘難保邦,奠安宗社亦既有年。屬寢疾彌留之際,奸臣貪功生事,妄興讒構,請去帝號。先帝尋知誣枉,深懷悔恨,以次抵奸於法,不幸上賓未及舉正。朕嗣承大統,一紀於茲,敦念親親,用承先誌,其郕王仍上尊,諡曰恭仁康定景皇帝。按景泰廢易儲位,憲廟不以為憾,營求富貴,如黎淳輩,每言易儲事,以聳動上心,而上竟追成先誌復其位號,加以美諡,可謂有堯舜之德矣。獨建文廟號尚未推類,追復是亦本朝一缺典也。

晉明帝問王導,晉所以得天下,導為陳宣帝創業之始,及文帝試高貴鄉公事。明帝以麵覆床曰:若如公言,晉祚復安齊。明帝遣華伯茂殺巴陵王子倫,子倫曰: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昔高皇帝殘害劉氏,今日之事理固當然。嗟夫!不仁而得天下,雖其子孫不能無憾於好還。世之奸雄亦何樂以此遺後人哉?

楊邃庵相公致政家居,一日遊北固山下,見群蜂擁一蜂王而出、其王適遇鷙鳥攖殺,群蜂環守不去,數日俱死其處,邃庵令家僮瘞之,表其封曰「義蜂塚」,為文以祭。蓋忠義人心之良也,縉紳有身罹君父之難,而不卒所事者避害之私障之也。然士君子不早見幾至於危迫又甘心他事,豈其蜂之不若哉?

漢平南越,樓船、伏波兩將軍並進,居東南面首攻,敗越人,縱火燒城者樓船也,伏波坐受相招降而已。功樓船第一,東越持兩端,樓船上書願便引兵擊東越。斯時也,帝已知仆必無越矣,帝計居功者易盈慮禍者。當周仆懷綠黃垂三組誇鄉里有石門,尋陋功矣。脫仆意氣疏揚,兵鋒挫北,連禍南海,非計也。命將萬里外非堅重將軍不足恃,帝貴仆書與高帝奪信耳。軍緩急同策,高帝得將將之權,武帝合將將之律,皆英雄之略也。

鳥獸昆蟲飛者以翼,而聆鼠以其尾地,鳥以其足,犭以其髯。鳴者以口,而蟬以其翼。行者以足,而蠐螬以其背砂挼子,以其身倒行。聽者以耳,而龍以其角,牛以其鼻。取者以臂,而象以其鼻。視者以目,而水母借蝦。走者以股,而駏驉借{鞏馬}々,狽以借狼。物理之不齊如此。

梁毗為西寧州刺史,蠻夷酋長皆以金多者為豪俊,遞相攻奪略,無寧歲。毗患之後,因諸酋醵金相遺,毗置金坐側對之慟哭,而謂之曰:此物饑不可食,寒不可衣,汝等以此相滅不可勝數。今將此來欲殺我耶?一無所納。於是蠻夷感悟,不相攻擊。隋文帝聞而善之,徵為大理卿,處法平允。梁毗不受金於寧州,及為大理卿抗論。楊素無欲,則剛耳。毗其聞張奐之風乎!

楊溥在內閣時,其子自鄉來,雲道出江陵,獨不為縣令所禮,乃天台範理也。溥甚重之,即薦擢德安府知府,再擢貴州左布政使。或勸當致書謝理,曰:宰相為朝廷用人,非私於理也。聞溥卒,乃祭而哭之,以謝知己。楊文貞晚年溺愛其子,稷莫知其惡。藩臬郡邑或以實告文貞,反聽稷譖,而疑之。由是子惡愈甚,有奏其殺人命數十者,朝廷不得已付之法。司噫!士奇不善教子,視南楊有愧矣。

南詔者六詔之一也,夷語以王為詔,其先渠帥有六,自號六詔。業舍詔在諸部南,故謂之南詔。開元中內附封為雲南王,至今稱之。又唐史驃信國在南詔西南六千八百里,其王摩羅思那以貞元間入貢,即古朱波國。以今推之,意緬甸八百等地即其遺也。

唐貞觀中,西城有胡僧來,善咒術,能生死人。太宗令於飛騎中揀壯勇者試之,如言而死,如言而蘇。傅奕曰:此邪法也,邪不犯正。若使咒臣術,必不行帝召。僧咒奕初無所覺,須臾胡僧倒地,若為所擊者更不復蘇。宋陳仲微為莆田尉,囊山浮屠與郡學爭水利,久不決。仲微按法曰:曲在浮屠。他日沿檄過寺,其徒又揭其事,以為冤,旦暮咒詛莫有為仲微也。仲微見之,曰:吾何心哉?質明首僧,無疾而死。夫以曲在己之僧,而欲咒何心?公處之士其死也,亦邪不勝正之驗歟。

宣德年間,顧佐為都御史,性嚴重聲望,蔚然守正嫉邪,朝綱整肅。先是不禁官妓,每朝退相率飲於妓樓,牙牌累累懸掛攔檻,群婢奏曲,侑觴浸淫放恣解帶盤礴。每至日昃而後返,曹務多費。佐奏革之曆朝官妓之弊,至我明而始革。顧公真有大臣之風力者。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