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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有真教術。斯有真人材。教術之端自閭巷始。人材之成自兒童始。大易。以山下出泉。其象為蒙。而君子之所以果行育德者於是乎。在故蒙以養正是為聖功。義至深矣。余每見當世所稱材子弟。大都誇記誦。詡詞章。而德行根本之地鮮過而問焉。夫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濁繄。豈泉之咎哉。汩泥揚波。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謹也。弘謀公余考昔賢養正遺規。擇其簡要可通行者。厘為二卷。篇帙無多。本末略備。用以流布鄉塾。俾父兄師長以是教其子弟。毋輕小節。毋騖速成。循循規矩。雖蒙養之事。而凡所以篤倫理。砥躬行。興道藝者。悉已引其端由。是以之於大學之塗庶幾。源潔流清。於世教不無少助乎。欽惟聖天子昌明理學。文治日新。備員圻輔。分路揚鑣。循行風俗。與有人材之責焉。故敢勉竭愚忱。具訓蒙士為郡邑先。其或以是為迂為固為瑣屑而置焉。余心滋戚矣。
乾隆四年三月既望桂林陳弘謀題於津門官舍
弘謀按,學也者,所以學為人也,天下無倫外之人,故自無倫外之學。朱子首列五教,所以揭明學之本指,而因及為學之序。自修身以至處事接物之要,則學之大綱畢舉,徹上徹下,更無余事矣。弘謀輯養正規,特編此為開宗第一義,使為父兄者共明乎此,則教子弟得所向方。自孩提以來,就其所知愛親敬長,告以此為人之始,即為學之基。切勿以世俗讀書取科名之說,汨亂其良知,庶耳所習聞,兒時亦曉然所學為何事。
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
右五教之目,堯舜使契為司徒,敬敷五教,即此是也。學者學此而已,而其所以學之之序,亦有五焉,其別如左。
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右為學之序,學問思辨四者,所以窮理也。若夫篤行之事,則自修身以至於處事接物,亦各有要,其別如左。
言忠信。行篤敬。懲忿。窒欲。遷善。改過。
右修身之要。
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
右處事之要。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行有不得,反求諸己。
右接物之要。
熹竊觀古昔聖賢所以教人為學之意,莫非使之講明義理,以修其身,然後推以及人。非徒欲其務記覽,為詞章,以釣聲名,取利祿而已也。今人之為學者,則既反是矣。然聖賢所以教人之法,具存於經,有志之士,固當熟讀深思而問辨之。茍知其理之當然,而責其身以必然,則夫規矩禁防之具,豈待他人設之,而後有所持循哉。近世於學有規,其待學者為已淺矣,而其為法,又未必古人之意也。故今不復以施於此堂,而特取凡聖賢所以教人為學之大端,條列於右,而揭之楣間。諸君其相與講明遵守,而責之於身焉,則夫思慮雲為之際,其所以戒謹而恐懼者,必有嚴於彼者矣。其有不然,而或出於此言之所棄,則彼所為規者,必將取之,固不得而略也,諸君其亦念之哉。
弘謀按,學莫先於立志,固人盡知之,但世人所謂立志,志科名耳,志利祿耳。每子弟發蒙,即便以此相誘,故所誇材雋,不過泛濫於記誦詞章,而不復知孝弟忠信為何事。朱子諭學者,所云志不立之病,卻在貪利祿不貪道義,要作貴人不要作好人。教後生須將此路頭,先與他指點明白,方得迤邐向聖賢一路上去。故是編既示以學之綱,即不可不正其志所向,否則志非其志,學亦非其學矣。
書不記,熟讀可記,義不精,細思可精,惟有志不立,直是無著力處。只如而今,貪利祿,而不貪道義,要作貴人,而不要作好人,皆是志不立之病。直須反復思量,究見病痛起處,勇猛奮躍,不伏作此等人。一躍躍出,見得聖賢所說千言萬語,都無一事不是實語,方始立得此志,就此積累工夫,迤邐向上去,大有事在,諸君勉旃,不是小事。
夫童蒙之學,始於衣服冠履,次及言語步趨,次及灑掃涓潔,次及讀書寫文字,及有雜細事宜,皆所當知。今逐目條列,名曰《童蒙須知》。若其修身,治心,事親,接物,與夫窮理盡性之要,自有聖賢典訓,昭然可考,當次第曉達,茲不復詳著云。
弘謀按,前二篇,為學者定其綱宗,端所祈向,而蒙養從入之門,則必自易知而易從者始。故朱子既嘗編次小學,尤擇其切於日用,便於耳提面命者,著為《童蒙須知》,使其由是而循循焉。凡一物一則,一事一宜,雖至纖至悉,皆以閑其放心,養其德性,為異日進修上達之階,即此而在矣。吾願為父兄者,毋視為易知而教之不嚴,為子弟者,更毋忽以為不足知而聽之藐藐也。
大抵為人,先要身體端整,自冠巾、衣服、鞋襪,皆須收拾愛護,常令潔凈整齊。我先人常訓子弟云,男子有三緊,謂頭緊、腰緊、腳緊。頭,謂頭巾,未冠者,總髻。腰,謂以絳或帶束腰。腳,謂鞋襪。此三者要緊束,不可寬慢,寬慢,則身體放肆,不端嚴,為人所輕賤矣。
凡著衣服,必先提整衿領,結兩衽,紐帶,不可令有闕落。飲食,照管,勿令汙壞,行路,看顧,勿令泥漬。
凡脫衣服,必齊整折疊箱篋中,勿散亂頓放,則不為塵埃雜穢所汙,仍易於尋取,不致散失。著衣既久,則不免垢膩,須要勤勤洗浣。破綻,則補綴之,盡補綴無害,只要完潔。
凡盥面,必以巾帨遮護衣領,卷束兩袖,勿令有所濕。
凡就勞役,必去上籠衣服,只著短便,愛護,勿使損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