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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武五字不損本蘭亭,今在孫少宰家。有姜白石二跋,趙子固一跋,所謂落水蘭亭也。所可疑者,後有趙文敏題字耳。王宗伯書數字於押縫,籖後有白抱一印。所謂五字者,“湍流帶右天”也。餘偏傍皆如白石所考,微異者,崇字山下作三點,領無山之盛,盛字上蝕處,作昂首龜形,由字中直如申字。
絳帖二十卷,原為馮涿鹿物,今歸孫少宰。毎幅有一軒二字印,印幾方廣二寸,元初方一軒也。押裝池有三城王印,間有無此二印者。紙皆横簾,搨手亦精。傳聞内府凡數部皆不全,涿鹿擇其精者合成之也。後仍淳化舊題識十卷,後帝王書,以宋太宗為首。二王書皆割裂,襍以頭眩方十七帖大令數帖尤偽。王宗伯有言:古人碑皆自書,雖久而筆尚可尋。閣帖經數摹,神氣盡矣。乃世人以閣帖為書學六經,何也?
王元章梅花一卷,前曰印水梅影。後自題云:“我家洗硯池頭樹,個個花開淡墨痕。不要人誇好顔色,只留清氣在柴門。”
楊補之竹,一莖數葉,筆筆皆書法也。後有野涉翁題字,不知何人也。
趙子固山水卷,疎密横斜,遇糾紛處,目不給賞,真化工也。八分自題戊午子固,右三卷皆少宰物。
顔魯公鹿脯帖真蹟,在常州一舊家,今為王長安購得。紙墨如新,精神奕奕,能攝人於十步外。
禇河南兒寛賛真蹟,為王長安所得。嵗丁未冬見之京師,楮書方寸餘,後書禇遂良應被詔所書。二帖皆希世之寳。
王額駙長安又出一玉盃,卧蠶紋内有血斑,初視之玉情闇然,酒滿則浸色外見,若出水芙渠,亦異物也。
右軍集書金剛經,世不多見,所見者華隂王山史所藏,云舊為渭南南氏物。
聖教序不損本,向為范質公先生物,表裏裝作小册,今在華隂王家。
王山史名弘撰,亦有五字不損本蘭亭,宋搨豫章本也。有米元暉跋與宋仲温跋,若出一手,為蛇足耳。
巨然山水卷,今在梁宗伯家,疑非全幀。上有淡墨灘隠隠作烟樹田塍迷離狀,莫尋其筆痕墨迹。向為孫氏得之内府者,今歸真定梁玉立先生。
巨然又有鷺鷥大幅,其立處渲墨作堅圓狀,非石非灘,若水落而泥凝者。山水之外,此為僅見。老杜“至今江海上,雙影日蕭蕭。”,似為此句傳神,亦北海先生物。
高房山大幅山水,全用米家法。題云元氣淋漓,孫北海藏。舊為分宜物,曽入内,國初嘗以内府書畫賜大臣。外有標籖,多宸濠、江陵、分宜没入者,宸濠真贗半,江陵多贗,分宜多真。此老有鈐山堂詩,超超得王孟意趣,眼光固自殊,而為猘子所累,可惜。
《海天落照圖》,趙千里作。横卷長幾丈餘,輪廓用泥金,樓閣界畫如髪,人物小如麻子,蠕蠕欲動。位置雄麗,令人有褰裳濡足意。本嘉興項氏物,今為杞縣馬布菴所得。
柴窰無完器,近復稍稍出。馬布菴見示一洗,圓而撱,面徑七寸,黝然深沉,光色不定,雨後青天未足形容。布菴曰:“予目之為絳霄。”
王叔明山水小幅,何御史元英物。叔明,趙文敏甥。筆與文敏大異,皴法變自北苑也。此幅萬松圍合枝皆垂而末仰,松針用筆重於松身,但覺風聲謖謖,竒為蔚薈矣。
何御史有右軍墨跡三行,亦出自内府,盖唐人臨本。
國初有發隗囂墓者,官覺而追之,得陶器數十。見一酒琖於京師,色如龍泉之淡黄者,外皆自然蕉紋,内有團花。砂底,豐上斂下,口徑三寸許。
官窰螭耳洗,宋修内司窰盃,直如筒,色如猪肝,皆北海物。
漢三耳壺,今在京師宋子飛家。
《肅府帖》,人賤其近,北海先生謂勝前人。其原本余曽見之,缺二册。猗氏有,荆君得之。歳甲辰攜往江南,今不知所在矣。
《富春山圖》,黄子久作,草草若不經意,神品也。今歸泰興季氏。
王摩詰《溪山殘雪》,千巖萬壑,林木叢雜,向為周又新所有。
蘇東坡草書《醉翁亭記》,鄢陵有刻本,吾家司冦所摹也。人疑其贋。又有知其為鍾生所臨者,墨蹟在劉相公家。然余過定州看雪浪石壁,間嵌殘碑乃草書中山松醪賦,語筆與此同。按坡公嘗鈔書,一書每為一體,則忽作顛張醉素,何可遽謂必無。其字畫輕重不一,重則稜角森然,又顔法也。
漁人於京口網一石,致於市。有以百錢得之者,朝夕玩弄,疑其中有痕如線,因試剖之,劃然為二,乃硯也。復售得千錢。有識之者,以計鈎致,去盖,玉硯也。其外之似石者,璞也。後在中州。
宋板書所見多矣,然未有踰《前漢書》者。於中州見一本,本出王元美家,前有趙文敏小像,陸師道亦寫元美小像於次帙,標籖文衡山八分書。
鄢陵家司宼好彈琴,所藏有輕如一葉者,甚珍之。别業有樓三層,繞樓柿林數十畝。嘗攜琴其上,一日晝眠,聞琴聲寤。見一黄衣人坐而彈,愛其異音,心識其節奏,曲終乃起問之,無所見矣。自此琴在壁亦嘗作聲,後碎於宼。
《文王鼎》所見凡二,馮涿鹿、孫退谷二家所藏,形制皆同。孫氏翡翠尤勝,固倣作,然均非漢以後物。
李伯時畫馬一卷,一人魋結肩一旗立髙阜,馬布山谷,狀態各備。又一簇百餘匹,鬛首相亞皆一狀,駸駸走也。梁園宋氏物。
倪雲林十萬圖册,本荆溪陳定生物。梁園侯朝宗為之作記而海内知有此圖。後朝宗攜歸梁園,既歿,子皆不肖,近聞為一有力人脅取去矣。
浮月盃,陶盃也。口微缺,以金錮之。酒滿則一月皛皛浮酒面,先朝中州王邸物,後不知所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