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友人論為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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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下所封示退之書,云欲推避僕以文墨事,且以勵足下。若退之之才,過僕數等,尚不宜推避於僕,非其實可知,固相假借為之辭耳。退之所敬者,司馬遷、揚雄。遷於退之固相上下。若雄者,如《太玄》、《法言》及《四愁賦》,退之獨未作耳,決作之,加恢奇,至他文過揚雄遠甚。雄之遣言措意,頗短局滯澀,不若退之猖狂恣睢,肆意有所作。若然者,使雄來尚不宜推避,而況僕耶?彼好獎人善,以為不屈己,善不可獎,故慊慊云爾也。足下幸勿信之。
且足下志氣高,好讀《南》、《北》史書,通國朝事,穿穴古今,後來無能和。而僕稚騃,卒無所為,但趑趄文墨筆硯淺事。今退之不以吾子勵僕,而反以僕勵吾子,愈非所宜。然卒篇欲足下自挫抑,合當世事以固當,雖僕亦知無出此。吾子年甚少,知己者如麻,不患不顯,患道不立爾。此僕以自勵,亦以佐退之勵足下。不宣。宗元頓首再拜。